三魔拦路:血染黄沙
黑石涧的厮杀声已变成钝重的呜咽。叶凡拄着天阙剑半跪在地,青衫被血污浸透,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钝痛。他眼前的视野有些模糊,只能看到秦璐的粉裙在魔气中若隐若现,她正用最后的花藤缠住一名半人魔的脖颈,指尖的灵力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叶师兄……”凌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映水剑早已卷刃,淡蓝色的身影摇摇欲坠,腰间的双月明心玉却依旧散发着微光,勉强撑起一道月华屏障,将释明海与花瑶护在其中。佛门弟子的禅杖断了一截,念珠散落满地,每一颗都沾着血;妖族少女的银铃只剩半只,发间的银饰也断了多半,此刻正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周围的联盟弟子还在浴血奋战,但人数已不足最初的三成。剑影门的断剑插在石缝里,剑柄上还缠着半截染血的衣袖;百花谷的药童倒在血泊中,手里仍攥着没来得及送出的疗伤丹;更多的人连姓名都没留下,就化作了黑石涧的一抔黄土。
“嗬……嗬……”
半人魔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石涧的各个角落涌来。这些不人不魔的怪物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只有在月华或佛光下才会稍作退缩,却很快又被身后的魔气推着向前。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石涧深处传来。
血魔的长柄斧劈开最后一道花藤屏障,血色铠甲的身影踏着半人魔的尸骸走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血红色的脚印。他的铠甲缝隙里流淌着粘稠的液体,斧刃上的血槽“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显然刚吞噬过大量灵力。
“小崽子们,玩够了吗?”血魔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长柄斧指向叶凡,“该轮到本护法送你们上路了。”
叶凡挣扎着站起,天阙剑在手中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这血魔的气息比断骨崖遇到的噬日护法还要强横,尤其是他身上那股能吞噬灵力的血煞之气,让天阙剑的青光都黯淡了几分。
“叶师兄,小心!”秦璐扑过来扶住他,粉裙下的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灵力,“他的血煞能腐蚀法器,别让斧子碰到!”
话音未落,石涧两侧的岩壁突然炸开!
左侧的碎石中,银白长袍的月魔缓步走出,指尖萦绕的土黄色光晕越来越亮,正是漠黄之眼的气息。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黑石就会化作流沙,那些被流沙吞噬的尸骸,很快就会化作新的半人魔,从沙中爬出。
“蚀天阵的威力,还满意吗?”月魔的银眸扫过满地尸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你们的血肉,倒是比那些附属宗门的废物好用得多。”
右侧的阴影里,灰布僧袍的心魔悄然现身。他双手合十,七窍溢出的黑雾在身前凝成一尊巨大的鬼佛,佛面獠牙,慈眉恶目,正是用千裂宗修士的魂魄炼化而成的邪物。
“苦海无边,回头是……死。”心魔的声音一半慈悲一半怨毒,鬼佛的巨掌猛地拍下,释明海仓促间举起断杖抵挡,金色佛光与黑雾碰撞,竟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三魔齐至。
血魔的血煞之气、月魔的流沙之术、心魔的噬魂鬼佛,从三个方向将叶凡等人团团围住,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周围的半人魔与附属宗门弟子也停止了攻击,只是冷漠地看着,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完了……”一名幸存的联盟弟子发出绝望的呻吟,手中的剑“哐当”落地。
叶凡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突破防线,恐怕连自保都难。秦璐的花藤已所剩无几,凌月的月华屏障布满裂痕,释明海的佛光摇摇欲坠,花瑶的音波灵力几乎耗尽……而他自己,也只剩三成灵力。
“叶师兄,对不起……”秦璐的声音带着哭腔,粉裙轻轻颤抖,“是我没用,没能守住后翼……”
“不怪你。”叶凡握住她的手,青衫下的指尖传来她的冰凉,“能撑到现在,我们已经赢了一半。”
“赢?”血魔狂笑起来,长柄斧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等本护法把你们的骨头磨成粉,再让你们的魂魄永世承受血蚀之痛,看你们还怎么赢!”
他猛地挥斧砍来,血色的斧影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直取叶凡的头颅!
“小心!”凌月扑过来,用身体挡在叶凡身前,映水剑横在头顶。双月明心玉突然爆发出强光,月华屏障瞬间膨胀,竟堪堪挡住了斧影!
“噗——”凌月喷出一口鲜血,淡蓝色的身影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缓缓滑落。
“凌月师妹!”叶凡目眦欲裂,青金色的灵力在体内疯狂燃烧,天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竟硬生生逼退了血魔的第二斧。
“有点意思。”月魔的银眸闪过一丝诧异,“双月明心玉的月华,竟能挡住血煞?”他指尖一弹,流沙突然暴涨,朝着秦璐与花瑶涌去,“可惜,你护得了一个,护不了全部。”
“休想!”释明海怒吼一声,将断杖插入地面,金色佛光以他为中心扩散,暂时挡住了流沙。但鬼佛的巨掌再次落下,狠狠拍在他的背上,佛门弟子闷哼一声,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倒下,断杖“哐当”落地。
“释明海师兄!”花瑶惊呼,银铃音波仓促间爆发,却只在鬼佛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心魔的黑雾趁机涌入她的识海,少女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抱着头蜷缩在地,额角渗出冷汗。
“秦璐!”叶凡的声音嘶哑,他既要抵挡血魔的猛攻,又要分心护着倒地的三人,很快就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秦璐看着眼前的惨状,粉裙下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退缩了。少女突然咬破舌尖,将所有精血喷在花藤上,粉色的藤蔓瞬间疯长,竟化作一条巨大的花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月魔的流沙咬去!
“垂死挣扎。”月魔不屑地冷笑,指尖的漠黄之眼光芒更盛,流沙中突然升起无数尖刺,将花蟒的身体刺穿。秦璐闷哼一声,花蟒瞬间溃散,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血魔抓住机会,长柄斧带着万钧之势劈下,这一次,再也没人能挡住!
叶凡绝望地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落霞岭的初遇,断骨崖的并肩,天阙宗的灯火……他以为自己能守护一切,却终究还是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
“嗷呜——!”
“唳——!”
两声清越的灵兽鸣同时炸响!
火红与七彩的光芒突然从叶凡怀中爆发,九尾灵狐与九色神鹿瞬间现身,巨大的身影将叶凡护在身下。灵狐的九尾带着南明离火,狠狠抽向血魔的长柄斧;神鹿的霞光如瀑布般倾泻,将凌月、释明海、花瑶与秦璐笼罩其中,迅速治愈着他们的伤势。
“又是你们这两只畜生!”血魔被离火烫得怒吼,长柄斧的攻势顿时受阻。
月魔的银眸闪过凝重:“这狐狸的火焰……竟能烧穿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