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境试炼时，也曾被冻土魔熊逼到冰窟。”明月拿起酒壶，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口，却被呛得轻咳起来，眼底泛起生理性的红，“那时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想起母后说的，真正的勇敢不是不害怕，是害怕时还能握紧剑。”
叶凡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天武皇城见到她的样子——那时的少女还带着点娇憨，握着剑的手会微微发抖，而现在，她的指尖虽还留着握剑的薄茧，却稳得像山巅的磐石。
“你变了很多。”他轻声说，月光落在两人之间，拉出两道依偎的影子。
“你也是。”明月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伤疤上，青衫下隐约可见的伤痕像地图上的河流，“以前你总爱皱着眉，好像天塌下来都要自己扛，现在……好像从容多了。”
叶凡低头，看着掌心的天阙剑，突然笑了：“因为发现，天塌下来时，身边总有人会一起扛。”他想起秦璐的花藤挡在身前的样子，想起凌月的月华落在伤口上的暖意，想起释明海的伏魔杵砸向敌人的决绝，那些画面像散落的珍珠，被月光串成了温暖的项链。
明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远处的淬剑池方向，一道粉色的身影正躲在守魂木后，花藤偷偷探出来，像在偷听这边的动静。少女的身影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却能看到她攥着裙角的手，带着点紧张，又带着点好奇。
“是秦璐姑娘吧？”明月的声音带着笑意，没有点破，只是将承影剑轻轻靠向叶凡的天阙剑，两柄剑的剑鞘相触，发出清脆的“叮”声，“她的花藤很漂亮，像极了望风岭春天的桃花。”
叶凡的脸颊微微发烫，刚想解释，却看到明月眼底的狡黠，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两人相视而笑，月光在笑声中轻轻摇晃，像被惊动的流萤。
他们又聊起天武皇室的世家纷争，说起联盟各宗门的趣事，说起未来对九幽的谋划，话题像山间的溪流，自在地流淌。没有身份的隔阂，没有客套的疏离，只有两个年轻人在月色下的坦诚，像分享秘密的孩童，将最近的烦恼与欢喜，都摊开在温柔的月光里。
守魂木后，秦璐的花藤悄悄缠上了树干，少女的脸颊贴在微凉的树皮上，看着望月台上的两道身影，心里的那点微酸渐渐化开了。她看到叶凡说起同伴时眼里的光，看到明月提起北境时的坚定，看到两人碰杯时的默契，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好——就像望风岭的春天，既有桃花的粉，也有梨花的白，彼此映衬，才更热闹。
“原来他也会对别人说这么多话。”秦璐小声嘀咕，指尖轻轻碰了碰身边的野花，花瓣在月光下轻轻颤动，“不过……还是跟我在一起时更自在。”
她的花藤突然抽出新的嫩芽，朝着望月台的方向探了探，又赶紧缩回来，像个调皮的孩子。少女捂着嘴偷笑，眼底的月光碎成了星星，心里的那点小纠结，早就被这温柔的夜色熨帖得平平整整。
月上中天时，望月台的两壶酒已见了底。叶凡将空酒壶放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禁军营地的灯火，突然说：“有你们加入，我们底气更足了。”
“不是‘你们’，是‘我们’。”明月拿起承影剑，白光在她手中流转，“从踏入联盟山门的那一刻起，天武禁军就与你们并肩了。”
叶凡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突然伸出手，天阙剑的剑柄轻轻碰了碰她的承影剑：“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明月的凤眸亮得像两颗星，与他的目光在月光中相遇，没有暧昧，只有战友间的坦荡与默契。
守魂木后的秦璐看到这一幕，悄悄转身，花藤在身后画出轻快的弧度。她要去告诉凌月她们，公主是个很好的人，叶师兄跟她聊得很开心，明天的修炼，要加把劲才行了。
夜风吹过望风岭，守魂木的叶子沙沙作响，像在为这一夜的相逢唱着温柔的歌。望月台上的两人还在说着什么，笑声被风送到很远的地方，与演武场的号角、禁军的夜话、远处的虫鸣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安宁的夜曲。
月亮渐渐西斜，将两道身影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交叠在青石台上，像一幅未干的画。而画外的世界，正悄悄积蓄着力量，等待着黎明到来时，绽放出更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