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好！”魅影的银魔丝结成巨网，想要困住他，却被青光瞬间撕碎。她看着叶凡眼中那股毁天灭地的恨意，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也尝尝失去的滋味？这种心被挖走的疼……你也该尝尝！”
两人的身影在黑雾中碰撞，青金色的剑光与银白的魔丝炸开成片的光雨。叶凡的每一剑都带着拼命的架势，天阙剑的青光中甚至渗出了血丝——那是他燃烧精血换来的力量；魅影的每一次反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银魔丝缠上剑光，宁愿被净化也要撕下对方一块肉。
“暗影说过，你是个好对手。”魅影的红纱被剑光划破，露出肩头狰狞的旧伤——那是半年前被凌月的月刃留下的，“他还说……若不是立场不同，或许能跟你喝一杯……”
“闭嘴！”叶凡的剑招更狠，“你不配提他！”
“我不配？”魅影突然狂笑，银魔丝突然自爆，红纱裙在爆炸中化作碎片，露出她心口的一道疤痕——那是当年为救暗影，替他挡下魔龙一爪留下的，“我跟他在九幽的泥沼里滚了三百年！你凭什么说我不配？！”
爆炸的气浪将叶凡掀飞，他撞在一棵松树上，喉头涌上腥甜。看着魅影心口那道与暗影断肩形状相似的疤痕，突然明白——这对在黑暗中互相依偎的邪魔，竟也有着不输他们的羁绊。
“杀了他！”幽灵宗老鬼的噬魂幡突然罩下，黑气中无数冤魂嘶吼，想要吞噬叶凡的识海。
“叶师兄！”释明海的伏魔杵及时砸来，金光震碎噬魂幡的黑气，老人的臂膀被幡角扫过，瞬间布满皱纹，仿佛苍老了十岁，“快走！这里有我们！”
天武禁军的长弓再次齐发，明月公主的承影剑白光如链，将血莲蛊的红光层层截断；剑锋的裂天剑劈开蚀骨蟒的七寸，墨绿色的毒液溅在他身上，烫出成片的水泡；玉星儿与玉灵儿的冰丝玉针交织，封住了鬼莽老怪的退路；花瑶的回春手透支着灵力，为凌月、秦璐和无数伤员续命。
战场已成一锅沸腾的血粥。联盟弟子的法袍与九幽的骨甲混在一起，银甲士兵的断剑与噬魂幡的碎片缠成一团，蚀骨蟒的尸身压着牺牲者的遗体，腐叶下的血水汇成小溪，顺着山谷流向远方，像一条哭泣的血河。
叶凡看着身边浴血的同伴，看着花瑶身后奄奄一息的凌月，看着秦璐手腕上那片黑紫，突然将天阙剑插入地面。青金色的剑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光阵，将所有同伴护在其中——这是他融合“镇元功”与“冰心诀”创造的新招，以自身为阵眼，燃烧灵力为屏障。
“魅影，”叶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光阵外的银魔丝碰之即碎，“你想报仇，我给你机会。但今天，你踏不过这道光阵。”
魅影看着那道温暖的光阵，看着阵中互相搀扶的身影，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与暗影也曾在九幽的角落，用彼此的魔气为对方取暖。红纱下的眼中第一次露出迷茫，银魔丝的颤动渐渐放缓。
“动手啊！”幽灵宗老鬼的噬魂幡再次袭来，却被光阵弹开，“你想让暗影白死吗？！”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醒了魅影。她看着地面那滩属于暗影的黑灰，眼中的迷茫瞬间被恨意取代，银魔丝再次暴涨，比之前更粗、更毒，带着最后的力量撞向光阵：“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那就一起死！”叶凡的天阙剑突然拔起，光阵的力量全部注入剑身，青金色的剑光如太阳般耀眼，“玄真子长老说，邪不胜正。不是因为正义有多强，是因为……我们有要守护的人！”
剑光与魔丝碰撞的瞬间，整个望风岭仿佛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那道青金与银白交织的光，看着光中那道青衫与红影。当光芒散去时，叶凡半跪在地上，天阙剑拄着地面，青衫已成布条；魅影的身影站在他对面，银魔丝寸寸断裂，心口的疤痕处渗出黑血，红纱彻底化作飞灰。
“原来……被守护的感觉……是这样的……”魅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看着叶凡身后的光阵，看着那些互相包扎伤口的身影，突然笑了，笑得很轻，很释然，“暗影……我来找你了……”
她的身体化作点点银光，随风而散，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叹息，与地面那滩黑灰融为一体。
幽灵宗老鬼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却被明月公主的承影剑钉在树上，白光穿透他的心脏，噬魂幡瞬间失去光泽，化作普通的黑布。血罗刹与鬼莽老怪也被随后赶来的长老们合力斩杀，血莲蛊与蚀骨蟒失去控制，很快就被清理干净。
山谷中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幸存者的喘息声与远处的鸟鸣。叶凡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凌月身边，花瑶正用最后的灵力为她续命，少女的脸色依旧苍白，却已脱离危险。
“叶师兄，我们……赢了吗？”秦璐的手腕缠着绷带，花藤轻轻拉着他的衣角，眼中满是疲惫。
叶凡望着满地的狼藉，望着那些覆盖白布的遗体，望着天边渐渐放晴的天空，轻轻点头：“嗯，我们赢了。”
只是这场胜利，代价太重。
夕阳西下时，望风岭的守魂木下多了许多新的墓碑。叶凡将阿石的断剑插在他的墓前，天阙剑的剑穗与断剑的布条缠在一起，像两个并肩的伙伴。秦璐的花藤爬上墓碑，开出细小的粉色花朵，像是在为逝者唱着安魂曲。
明月公主的白裙身影站在最高的山坡上，望着西方的天际。那里的黑雾似乎淡了些，但谁都知道，九幽之主还在闭关，真正的决战还在等待。她握紧承影剑，剑鞘上的明珠映着夕阳，像一颗颗不肯熄灭的星。
夜风掠过望风岭，守魂木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逝者送行，也像是在为幸存者加油。叶凡看着身边的同伴，看着那些带伤却依旧挺直的身影，突然明白——所谓的胜利，不是杀死多少敌人，是守住了多少要守护的人；所谓的传承，不是记住多少招式，是接过那些倒下的人的信念，继续走下去。
他握紧天阙剑，剑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像无数双手在推着他向前。望风岭的夜空中，星辰渐升，照亮了那些新立的墓碑，也照亮了那道青衫身影，和他身后，一群同样不肯屈服的灵魂。
战斗还未结束，但他们，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