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暗流:同室心歧
冥渊殿的阴影像化不开的墨,将刚从传送阵走出的三道身影裹了个严实。
暗影护法的骨刃在指尖转了个圈,玄黑斗篷下的眼睛扫过殿内的幽晶,眸色沉得像淬了毒的冰。他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不是修士的血,而是九幽特有的血池之水的腥甜,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看来,我们回来得不是时候。”魅影护法的红纱轻轻颤动,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纱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能感觉到,血池方向传来的灵力波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显然是有人在里面修炼,而且……得到了主上的特许。
冥月护法轻摇骨扇,银眸中闪过一丝阴翳。他刻意放缓了脚步,骨扇上的符文在幽晶光下若隐若现:“主上近来似乎很忙。”这话看似平淡,却像一根针,刺破了三人之间微妙的平静。他们在天武边境折戟,连萧烈都赔了进去,回来时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可这血池的气息,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优待。
穿过骸骨铺就的长廊,血腥气越来越浓。前方的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血色池子正咕嘟冒泡,暗红色的液体中翻滚着无数细小的血珠,散发着足以让低阶邪魔疯狂的能量。池边的黑色岩石上,刻满了吸收灵力的魔纹,将血池的能量源源不断地导入池中央的三道身影中。
月魔、心魔、血魔正盘坐在血池中央的莲台上,双目紧闭,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魔气。月魔的银白长袍被血雾染成了淡红色,指尖萦绕着土黄色的光晕——那是漠黄之眼的气息;心魔的灰布僧袍鼓胀如球,黑色雾气从七窍中溢出,在头顶凝聚成一张扭曲的鬼脸;血魔的血色铠甲则变得更加暗沉,斧刃上的血槽中流淌着粘稠的血汁,仿佛有了生命。
“果然是他们。”暗影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骨刃在掌心微微发烫。他早就听说千裂宗被灭的消息,却没想到是这三人出手,更没想到他们能得到血池修炼的赏赐——那可是连三大护法都很少能享有的待遇。
魅影的红纱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起自己在天武望乡山狼狈逃窜的模样,想起主上可能投来的失望目光,再看看血池中端坐的三人,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像毒藤般缠上心头。凭什么?凭他们拿到了一块破石头?
冥月的骨扇“啪”地合上,银眸中寒光乍现:“看来,漠黄之眼已经到手了。”他最忌惮的就是月魔,两人同修阴寒之力,却始终面和心不和,如今对方得到主上的青睐,他心中的警铃瞬间响了起来。
就在这时,血池中的三人缓缓睁开眼。
月魔的银眸扫过他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哟,这不是暗影、魅影、冥月三位护法吗?天武之行,还顺利?”他的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却像一根软刺,扎得人心里发疼。
血魔猛地站起身,血色铠甲碰撞发出“哐当”巨响,长柄斧在血池中一搅,溅起无数血珠:“主上有令,让你们去殿内候着。”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仿佛能差遣三位同辈护法,是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
心魔双手合十,黑色雾气在他指尖缭绕:“主上心情很好,或许……会给你们一些‘补偿’。”这话看似安慰,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听得魅影几人脸色更沉。
“不必劳烦。”暗影转身就走,玄黑斗篷在地上拖出一道残影,骨刃上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他不屑于和这些得志便猖狂的家伙多言,更不想看到他们那副嘴脸。
魅影与冥月对视一眼,紧随其后。红纱与骨扇的影子在长廊的幽晶光下交错,带着一种无声的默契——无论彼此之间有多少嫌隙,在月魔三人面前,他们显然是“同类”。
冥渊殿的王座上,黑雾比往常更加浓郁。九幽之主指尖的噬魂戒闪烁着幽光,仿佛在读取着什么信息。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眼,黑雾中露出一双闪烁着红光的眸子,扫过躬身行礼的三人。
“天武的事,我已知晓。”低沉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没有责备,也没有怒意,平静得让人心慌。
暗影的心猛地一沉。主上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事情越糟。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属下无能,未能擒获明月公主,还折损了萧烈,请主上降罪。”
魅影与冥月也跟着跪下,红纱与骨扇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瑟缩的影子。他们都做好了受罚的准备——九幽的规矩,失败就要付出代价,轻则废去修为,重则魂飞魄散。
然而,黑雾中的身影却轻笑了一声:“无妨。”
三人皆是一愣,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九幽之主的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萧烈本就是弃子,死不足惜。明月公主有叶凡护着,暂时动不了也正常。”他的目光转向暗影,“你能从叶凡手中全身而退,已是难得。”
暗影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主上的话堵了回去。他能感觉到,主上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天武的失败上,那双红光闪烁的眸子里,藏着更深的算计。
“起来吧。”九幽之主摆了摆手,“如今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三人起身,站在殿下,大气不敢出。
“中原的那些宗门,已经结成了‘天火联盟’。”九幽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说一件有趣的事,“天阙宗牵头,焚天谷、剑影门、百花谷都参与了,看来,他们是想抱团取暖了。”
暗影的瞳孔骤然收缩:“联盟?他们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