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一个劲地磕头,额头的血顺著脸颊往下淌,却根本不敢停。
就在此时,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太监探进头来,脸色惨白,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启稟陛下,新科状元苏文彦,在殿外求见。”
“不见!”
赵厚琮满心都是一千一百万两银子,哪里有心思见一个刚及第的状元。
小太监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
“是,奴才这就——”
“等等。”
就在小太监准备缩头回去之时,赵厚琮改变了主意。
这个新科状元他有印象,殿试时曾直言不讳地谈及擅权之弊,虽未明指第五璇璣,却已是难得的敢言之人。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缓和了几分。
“让他在御书房候著,朕稍后见他。”
“奴才遵旨!”
小太监余光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满脸鲜血的老祖宗,后背渗出了一身冷汗,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赵厚琮看了看高贤,沉声道。
“起来吧,收拾乾净。”
“遵旨!”
高贤连忙爬起来,顾不得擦拭额头的血跡,手脚麻利地收拾地上的奏疏。
……
御书房。
见赵厚琮走进御书房,苏文彦立即跪地行礼。
“臣苏文彦,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赵厚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爱卿有什么事”
苏文彦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双手捧著递上前。
“臣为陛下献上治国十策,愿为大楚社稷肝脑涂地。”
高贤连忙上前,接过奏疏,转呈给赵厚琮。
赵厚琮展开奏疏,目光落在开篇第一行,目光一凝。
“第一策,为大楚朝廷计,当废摄政妖妃第五璇璣,以固皇权。”
“放肆!”
赵厚琮猛地一拍御案,声音陡然拔高,眼底却没有丝毫怒意。
“你刚及第就敢妄议朕的家事,谁给你的胆子!”
苏文彦丝毫不惧,眼神坚定,语气鏗鏘。
“臣並非妄议,而是据实而言。
陛下乃一国之君,大楚江山社稷之事,皆为国事,无有家事之说。”
赵厚琮盯著苏文彦:“你也配跟朕侈谈为国”
苏文彦抬起头,语气依旧坚定。
“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既为大楚臣子,当为陛下分忧,为社稷直言。”
沉默了半晌,赵厚琮突然將手中的奏疏狠狠扔了出去。
“来人,把他拖出去!”
两名禁军快步进入御书房,架起苏文彦便將其拖了出去。
“陛下,妖妃摄政,国无寧日啊!”
御书房的门刚关上,赵厚琮朝著地上的那份奏疏勾了勾手指。
高贤赶忙双手捧起那份奏疏,拂去上面的灰尘,重新递到他面前。
赵厚琮重新接过奏疏,仔细读了一遍,十策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好一个摄政妖妃,好一个苏文彦!”
赵厚琮再也掩饰不住眼底的欣赏之意。
“此子是个可造之才,只可惜太著急冒头了。”
高贤暗自鬆了一口气,陛下心中的怒火总算是消了大半。
“三日后便是文庙大典,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鯽,皆为陛下所用。”
赵厚琮嘆息一声,比起苏文彦,他更想要白玉京。
“明里不要赏他什么,暗里奖他点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