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将沈芊护在身后,对虎妖对上了一掌,“快随景川走,这里有我!”
沈芊见状逃到景川身边,虎妖厉声道:“一个都不要放过,给我杀!”本只围在周边的妖兵见领主下令,纷纷扑了上去。景川利落地砍伤几个,“带沈芊走,我给你们开路!”
一旁被救出来的弭路愣了愣,才发现景川是对自己说的,“哦,哦好。沈医师,我们快走。”
沈芊也不拿乔,经过景川身边时,轻声道:“平安回来!”跟着弭路朝大门跑,门口的妖兵见府内大乱,忙将大门关了起来,弭路看了看四周,歉意地对沈芊说得罪了,便一把将起抱起,从墙头跳了出去。
虎妖被狸缠得分不了身,怒吼道:“狸,你确定要与我为敌吗?”
“呵,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确定要与翼大人为敌吗?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饶你一命!”狸手中毫不手软,与他厮杀到一起,“别忘了,在这中界,谁才是真正的领主!”
虎妖一愣,愣神之际,被狸一爪抓落兵器,锋利的爪子顺势按在他的颈侧,狸淡淡地说道:“都给我住手!”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府邸,那些妖兵见领主被控,左右看了看,纷纷停了下来。
“走吧,领主大人,去翼大人家里做个客。”狸还是那副笑容可掬的样子,手上的力道却不减,虎妖站定,“此事,不是我做的。”眼睛看着景川,再次重复道:“不是我做的。”
“是不是你做的,大人自有判断。”狸不容他狡辩,挟着他朝府外走去。
弭路一刻不歇地带着沈芊飞奔回玄府,直到进门,才放下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将手中的孩子递过去,“沈医师,您的孩子。”
“扔了吧。”沈芊看了看那襁褓,转身朝后院走去,“啊”弭路愣住了,“看看你怀里抱着什么?”沈芊的声音远远传来,弭路低头一看,吓得差点把襁褓扔出去,“这,这怎么是根木头?!”
朝着沈芊的方向追去,却被辛春拦在后院门外,“后院之地,你不能进去。”
“我,我只是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弭路有些脸红地看了看她,小声道。“并不是有意冒犯。”
“嗯,我知道,沈医师让我带你去正厅候着,一会她会过去。”辛春温柔地说道,带着他走向正厅,并奉了杯茶给他,弭路有些局促地小声道谢,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只觉得齿颊留香,香味久久不散,顿时眼睛都亮了。
没让他等多久,便听得有人靠近的声音,弭路忙站起来,“沈医师。”
“坐吧,不用拘束。”沈芊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谢谢你这么多天一直在帮我照顾小团子,我见着你弟弟了,这次他吃了点苦头,这是一些补药,还有一颗化形丹,就当是我的感谢,请不要推辞。”
见她眼神清澈不容拒绝,弭路捏了捏衣角,点头道:“好,那我替弭途谢谢沈医师了。”
沈芊笑着摇摇头,接着说道:“我即将去往上界,医楼的事务,我准备交给普实,你有兴趣,来做她的副手吗?我在你原有待遇上再加五成,如果你弟弟休养好了,也可以去医楼做工。”
“可是您女儿...”弭路还没弄清楚这件事,他没法安心地接受这些,沈芊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了什么,忙道:“我女儿很安全,不必担心。”
“那就好。”要知道,他到现在想起襁褓里的那根木头还心有余悸,“至于我弟弟,他需要在家照顾弟妹,可能没时间去医楼做工。”弭路沉默了一会,似还有话想说。
“没关系,以后你做了医楼的副管事,想什么时候让你家里人过来做工都可以,这是我给你的特权。”沈芊截住他的话,开口道。
“如此,便谢谢沈医师了。”他知道,这是沈芊给他的谢礼,从此两不相欠的意思。“那,那我先走了,弟弟妹妹们还在家等我。”
“快去吧,他们应该很担心你。”沈芊点头道,想起刚才他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眼神,微微摇头,有些心思,还是要及时遏制在摇篮里。
“沈医师,医楼真的要全部交给我吗?”普实震惊地站起来,“你不带我去上界?”
“先坐下。”沈芊亲昵地将她拉到位置上,“你本也不想去上界,不是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普实慌了一瞬,目光游离。
“不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不想去上界肯定有你的理由,那我把医楼交给你,不是正好吗?哪天你要是想通了,想去上界,我相信,你肯定有办法去。”普实不想说那天是用什么办法进到领主府的,那她也不会去问,但能让守卫妖兵都不敢拦,或许也是世家子弟,只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普实沉默了一会,便点头答应了,“那,景川那边,你还是不能原谅他吗?”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明眼人一眼便能瞧出,是沈芊在主导着,景川一直处于劣势,这次因小团子的事,景川说错话,沈芊虽还是会同他说话做事,但没有了以前的那种藕断丝连的甜蜜感,变得很疏离。
沈芊没料到她会突然关心起景川和自己的事,有些愕然,随后浅笑道:“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他本就是小团子的父亲,关心则乱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情绪。”
“原来,你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感。”普实看着她,按住她的手担忧道:“你是不是很擅长压抑自己内心深处的感觉,刚才那番话让你看起来很理智,但时间长了,你会生病的。”
生病么?自己本就病着,沈芊垂下眼睑,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深夜,景川熟门熟路地走到沈芊屋外,随意捡了个位置席地而坐,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明天,便要去上界了,可是沈芊对他,越来越冷淡,他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就差撒泼打滚了,可她依旧淡淡的,“芊芊,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对着天低语道。
黑暗的屋子里,沈芊站在门后,听到了他那句呢喃,心里似乎被针扎了一下,伸手想开门,却在触到门栓的那刻又停住了,最终还是没有打开那扇门,也许,这样也好,漆黑的屋里隐约传出一声叹息,门外的景川回头看了看,又失望地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