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通道远处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和人类紧张的呼喝声!
“快!就在前面!”
“能量反应消失了!战斗结束了?”
“杨队长,你确定是这个方向?”
是杨志军!他竟然没有听从命令立刻撤离,而是带着圣耀军团预备队的负责人以及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带着精密仪器的科研人员,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显然,他在撤离途中就立刻上报了情况,并主动请缨带路。
当这一行人穿过通道拐角,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石化当场!
满地焦黑碎裂的、散发着化灵境巅峰气息的虫魔尸体…
被暴力划开的、散发着诡异阴冷气息的黑色巨茧…
以及…
站在茧旁,手持雷枪,神色复杂的吴昊宇…
还有…
那个正跌坐在粘液中、浑身赤裸、一头墨绿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肌肤上、正用一双纯净而茫然的墨绿色眼眸,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绝美少女!
“这…这…” 带队的预备队负责人,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军官,张大了嘴巴,指着少女,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几名科研人员更是目瞪口呆,手中的仪器差点掉在地上。他们预想过各种可能的邪恶造物,唯独没想过茧里会是一个活生生的、看起来完全无害的少女!
杨志军也彻底傻眼了,他之前只是惊鸿一瞥看到黑茧,哪想到里面是这个?!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只有那少女似乎被突然出现的这么多人惊扰到了,她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安,下意识地朝着唯一“熟悉”的身影——吴昊宇的身后挪去。她沾满粘液的身体有些笨拙地躲到了吴昊宇的小腿后面,只探出半个小脑袋,警惕地看着那些陌生的闯入者。
“嘶…吼…” 一声低低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嘶鸣,从她喉咙里发出。那声音并不大,却异常怪异,完全不像是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声音,反而更像是…低阶虫魔的嘶鸣!
这诡异的一幕,让赶来的所有人脸色再次剧变!看向少女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警惕!
吴昊宇感受到身后少女身体的微微颤抖,以及她死死抓住自己裤脚的冰凉小手。那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恐惧和自卫。他心中那根最柔软的弦被狠狠地拨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没有理会赶来的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他手腕一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件自己备用的深蓝色圣耀军团制式披风。他蹲下身,动作尽可能轻柔地将宽大的披风裹在少女赤裸的身体上,遮住了那令人尴尬又心颤的春光。
披风很大,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沾着粘液、带着茫然和一丝依赖的小脸。
“别怕。” 吴昊宇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伸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颊上的一点粘液。
少女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她不再嘶吼,只是依旧紧紧攥着吴昊宇披风的一角,墨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他是这陌生而可怕的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吴昊宇站起身,将少女挡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赶来的众人,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此地不宜久留。异常物品已截获,具体情况复杂,需立刻返回基地详查。杨队长,你带路。”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温柔只是错觉。
中年负责人和科研人员们面面相觑,看着吴昊宇身后那个裹在深蓝披风里、如同受惊小兽般的少女,再看看满地强大的虫魔尸体,最终都明智地选择了沉默。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有人负责采集虫魔尸体样本和黑茧碎片,有人则警惕地护卫在周围。
吴昊宇低头,看向紧紧抓着自己衣角、亦步亦趋跟着他的少女,低声道:“跟我走。”
少女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或者说看懂了他的眼神。她攥着衣角的手更紧了些,小小的身体紧贴着他,赤着沾满粘液的双足,有些踉跄地、却异常坚定地,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离开这黑暗深渊的方向走去。深蓝色的披风拖曳在身后,在粘稠的地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南港基地,地下三层,高度戒备的A级医疗隔离室。
冰冷的无影灯将纯白色的房间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能量场净化后的独特气味。各种精密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器环绕在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医疗床周围,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
少女——现在只能暂时这么称呼她——被安置在医疗床上。她依旧裹着吴昊宇那件深蓝色的披风,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墨绿色的长发铺散在洁白的枕头上,像一片神秘的海藻森林。那双纯净的墨绿色眼眸此刻充满了不安和抗拒,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冰冷的仪器和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
吴昊宇就站在医疗床旁,寸步不离。他的存在,似乎是少女在这陌生可怕环境中唯一的慰藉。她的一只小手,死死地攥着吴昊宇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那是维系她与这个世界的唯一纽带。
“放松,只是检查,不会伤害你。” 吴昊宇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一遍遍地重复着,试图安抚她紧绷的神经。他轻轻拍着她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背,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耐心。
然而,当医护人员试图靠近,想要解开披风进行初步体表检查时,少女的反应瞬间变得激烈!她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刺猬般蜷缩到床角,喉咙里再次发出那种低沉、威胁性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嘶鸣!墨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原始的恐惧和敌意,身体微微颤抖。
医护人员被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靠近。
“吴长官…这…” 负责检查的医生一脸为难地看着吴昊宇。
吴昊宇眉头紧锁。他尝试着再次靠近,放缓声音:“别怕,看着我。”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胸口,“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少女的嘶鸣声低了下去,但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她看着吴昊宇,又看看那些穿着白衣服的人,小脸上写满了挣扎和恐惧。最终,她似乎只认吴昊宇,当吴昊宇尝试着轻轻拉开披风一角,露出她纤细的手臂时,她虽然身体僵硬,却没有再激烈反抗,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墨绿色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雾。
“我来。” 吴昊宇沉声道。他示意医护人员将检测贴片递给他。他动作极其轻柔,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将贴片贴在少女冰凉的手臂皮肤上。整个过程,少女的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但当吴昊宇的手指触碰到她时,那颤抖似乎会减轻一些。
基础生命体征检测在极其艰难和缓慢中进行着。心率、血压、体温、血氧饱和度…一项项数据被读取出来,显示在旁边的光屏上。
“体温36.2c,正常偏低。”
“心率65次\/分,平稳。”
“血压90\/60hg,正常偏低。”
“血氧饱和度99%,正常。”
“体表无外伤,无寄生痕迹,无能量侵蚀迹象…”
初步的生理指标,竟然全部显示为正常人类女性!甚至比普通人类还要健康稳定!
就在这时,隔离室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一股沉重如山岳、带着铁血威严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圣耀军团南港基地的最高负责人,罗威将军,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将军常服,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般刚硬,大步走了进来。他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医疗床上那个蜷缩在深蓝披风里、散发着强烈违和感的墨绿色长发少女。
紧接着,一股更加深邃、浩瀚、仿佛蕴含着无尽智慧与规则力量的气息降临。一位身着藏青色中山装、身形清癯、面容儒雅、眼神却如同星空般深邃悠远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正是龙国异能管理局局长——墨千秋!
在墨千秋身后半步,跟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身穿白色研究服的老者。老者眼神锐利而专注,手中捧着一个闪烁着微光的平板,一进来目光就死死盯住了少女和她旁边的监测数据。他是异能管理局特殊事件研究院的首席专家——魏长安!
罗威、墨千秋、魏长安!三位在龙国异能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竟然因为一个从虫茧中破出的少女,同时出现在这间医疗隔离室!
“罗将军!墨局长!魏老!” 房间内的医护人员和守卫立刻肃立行礼,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罗威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黑茧碎片样本,又落在少女身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声音低沉如闷雷:“吴昊宇,汇报情况!这就是你截获的‘异常物品’?” 他的语气带着强烈的质疑和审视。
吴昊宇不卑不亢,简明扼要地将发现、追击、击杀护卫虫魔、破开黑茧发现少女,以及少女的异常反应快速汇报了一遍。他重点强调了少女生理指标的“正常”和她那非人的嘶鸣声。
“所有生理指标显示为正常人类?” 魏长安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他快步走到光屏前,手指飞快地滑动着数据,“不可能!绝对有异常!那黑茧的能量反应和符文结构都充满了强烈的异族特征和混沌侵蚀性!一个正常人类怎么可能在里面存活?更别说破茧而出!” 他猛地看向少女,眼中充满了科学家的狂热探究欲,“我需要更深入的检查!脑波扫描!精神力图谱!基因序列分析!能量共鸣测试!立刻!”
魏长安说着,就要指挥医护人员上前强行进行更复杂的检查。
“嘶——吼!!” 少女仿佛感受到了魏长安话语中的威胁和周围陡然升腾的压迫感,她猛地从床上弹起,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喉咙里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刺耳的嘶鸣!她那双纯净的墨绿色眼眸瞬间被恐惧和凶戾填满!她不再躲避,反而在极度的惊恐下,爆发出了攻击的本能!
她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裹着深蓝披风,如同一道墨绿色的影子,猛地扑向离她最近的魏长安!小小的拳头紧握,带着一股微弱却异常尖锐的破空声砸向魏长安的胸口!
“小心!” 罗威一声低喝,强大的护体罡气瞬间透体而出!墨千秋眼神微凝,一股无形的力场悄然笼罩在魏长安身前。
然而,少女的攻击实在太弱了。那拳头甚至没能碰到魏长安的衣角,就被罗威那无形的罡气和墨千秋的力场轻松弹开。巨大的反震力让少女小小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回去,重重地摔在医疗床上!
“唔…咳咳…” 剧烈的疼痛和恐惧彻底淹没了她。她蜷缩在冰冷的医疗床上,小小的身体因为疼痛和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墨绿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如同受伤小兽绝望的哀鸣。那张精致的小脸煞白一片,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她墨绿色的眼眸中滚落,混合着之前沾染的粘液,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她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用尽全身力气,伸出颤抖的小手,死死地、死死地抓住了距离她最近的吴昊宇的衣角!仿佛那是她溺水时唯一的浮木!小小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传递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无助和绝望的依恋。
这一幕,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吴昊宇的心上!
那压抑的呜咽,那滚烫的泪水,那深入骨髓的恐惧颤抖,还有那只死死抓住自己衣角、仿佛用尽了生命全部力量的小手…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冷静和理智!
保护!守护!这是他获得力量后最核心的信念!眼前这个从黑暗中诞生、纯净懵懂却又饱受惊吓的少女,不正是一个最需要保护的弱者吗?无论她来自何处,无论她身上有多少谜团,此刻,她只是一个在恐惧中瑟瑟发抖、寻求庇护的生命!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保护欲,如同火山般在吴昊宇胸中爆发!他猛地转身,一步踏出,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山岳,将蜷缩在床上的少女完全护在了身后!
冰冷的、带着雷霆般毁灭气息的煞气,毫无保留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整个医疗隔离室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他手中的曜日雷枪虽未显现,但那股引而不发的恐怖威压,让罗威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绝世凶兵,毫不退让地迎上罗威惊怒的目光、墨千秋深邃的审视以及魏长安错愕的眼神,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谁敢动她?!”
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罗威脸色一沉,身为基地最高负责人的威严被如此顶撞,一股怒意升腾:“吴昊宇!注意你的身份!这是命令!她极度危险且来历不明,必须接受全面检查和控制!”
“危险?”吴昊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侧身,露出身后依旧在瑟瑟发抖、死死抓着他衣角、泪眼婆娑的少女,“罗将军,你告诉我,她现在这个样子,危险在哪里?是她的眼泪危险,还是她的恐惧危险?”
他的目光扫过魏长安:“魏老,您的检查,是把她当成实验品,还是当成一个需要帮助的生命?在她如此抗拒和恐惧的情况下强行进行,与那些域外异族何异?”
魏长安被问得一窒,看着吴昊宇身后少女那恐惧无助的眼神,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科学家的探究欲,在如此强烈的生命情感冲击面前,似乎也变得有些苍白。
吴昊宇不再理会他们,他直接看向三人中地位最高、气息也最为深不可测的墨千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墨局长!人是我带出来的!她的情况我最清楚!我吴昊宇,愿以吴家信誉和实力担保,暂时看管她!我要求,由我负责她的监护!在查明真相之前,她不能受到任何强制性的伤害和囚禁!”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罗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刚要呵斥,却被墨千秋抬手制止。
墨千秋那双深邃如同星空般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吴昊宇。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看到吴昊宇眼中那份近乎执拗的保护欲,看到他身后少女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依赖,也看到了少女身上那无法解释的纯净与诡异交织的矛盾气息。
沉默,如同实质般在冰冷的医疗室内蔓延。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少女压抑的抽泣声格外清晰。
几秒钟后,墨千秋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可以。”
“墨局?!” 罗威和魏长安同时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墨千秋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吴昊宇,继续说道:“吴昊宇,你的要求,我以异能管理局局长的身份,答应了。这名少女,暂时交由你监护看管。”
吴昊宇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但眼神依旧锐利。
墨千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但是,我有条件。”
“第一,你必须每周带她到异能管理局指定的地点,在魏长安教授的主持下,进行非强制性的、尽可能温和的身体和精神状况评估。我们需要了解她的状态。”
“第二,你必须严密监控她的任何异常变化,包括行为、情绪、能量波动。一旦发现任何可能威胁到她自身或公共安全的异变,必须第一时间向异能管理局和圣耀军团基地报告,不得隐瞒!”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墨千秋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如果…我是说如果,在你看管期间,她表现出无法控制的攻击性、精神污染性,或者确认其存在不可逆转的异化、成为域外异族载体或通道…你必须拥有,并且执行,将其彻底清除的能力和觉悟!你能做到吗?”
最后几个字,如同重锤,敲在吴昊宇的心头。清除…意味着亲手终结这个此刻正依赖着自己的生命。
吴昊宇的目光与墨千秋那深邃如渊的眼神对视着,没有半分闪躲。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警告,也明白这条件的份量。他沉默了两秒,脑海中闪过少女纯净懵懂的眼神和那绝望的泪水,最终,他缓缓地、无比坚定地点头:
“我答应。若真到那一步…我会亲手了结。”
“很好。” 墨千秋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罗将军,吴昊宇的临时任务结束,给他批假。魏老,准备好相关协议和监测设备。” 他不再多说,转身便走,步伐依旧从容,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罗威看着墨千秋的背影,又看看护在少女身前、眼神坚定的吴昊宇,重重地哼了一声,最终还是对旁边的副官挥了挥手:“给他批假!按墨局长说的办!” 说完,也沉着脸大步离开。
魏长安深深地看了一眼依旧躲在吴昊宇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的少女,又看看吴昊宇,叹了口气,摇摇头,也带着助手和医护人员离开了。隔离室内,只剩下吴昊宇和那个依旧在微微颤抖、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少女。
吴昊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转过身,蹲下来,平视着少女那双被泪水浸透、依旧带着恐惧的墨绿色眼眸。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没事了,我们回家。”
少女似乎听懂了这个词,又或许只是感受到他身上散去了的冰冷煞气和重新变得柔和的气息。她眼中的恐惧慢慢褪去,只剩下浓浓的依赖和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她的小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但身体却软软地靠了过来,将小脑袋埋在了他的肩膀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呜咽。
吴昊宇小心翼翼地用披风将她裹好,然后轻轻地将她抱了起来。少女的身体很轻,很软,带着一丝凉意。她温顺地蜷缩在他怀里,如同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墨绿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臂弯。她不再颤抖,只是紧紧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吴昊宇抱着她,如同抱着一个易碎的梦,在基地守卫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出了这冰冷的医疗隔离室,走向了通往地面的电梯。阳光,就在上方。
夕阳的余晖将圣武大学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A-07别墅静静矗立在绿树掩映之中,窗明几净,带着家的安宁气息。
温如玉刚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和战术推演,带着些许疲惫回到别墅。她正准备换鞋,目光随意地扫过玄关,却猛地顿住。
门口,放着一双沾着些许泥泞的、属于吴昊宇的作战靴。
他回来了?不是说要四天吗?这才第二天!
温如玉心中瞬间涌起惊喜,但随即又被一丝疑惑取代。她快步走进客厅,轻声呼唤:“昊宇?”
客厅里空无一人,但厨房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动静。温如玉循声走去,刚到厨房门口,就看到吴昊宇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似乎在…热牛奶?
这画面有点出乎意料。温如玉忍不住轻笑出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吴大高手居然在厨房…热牛奶?”
吴昊宇闻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窘迫和…复杂难言的神色。他看到学姐温如玉,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有些欲言又止。
“学姐,你回来了。” 他声音有些干涩。
“嗯,你怎么提前…” 温如玉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的目光越过了吴昊宇的肩膀,落在了厨房通往小餐厅的拱门边。
那里,怯生生地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一头湿漉漉、如同海藻般顺滑的墨绿色长发,一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脸,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纯净无瑕、如同森林湖泊般的墨绿色眼眸,正带着浓浓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一眨不眨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温如玉。她身上裹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男士t恤,显然是吴昊宇临时找出来的,一直盖到了膝盖,露出两条纤细白皙的小腿和一双赤足。
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如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美眸瞬间睁大,充满了极致的错愕和茫然。她看看那个墨绿色长发、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女,又看看一脸复杂、明显不知该如何解释的吴昊宇,大脑一时间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这…她是…?” 温如玉指着少女,声音都有些发飘。
吴昊宇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露出了完全躲在拱门后、只敢探出半个身子的少女。少女看到温如玉指着自己,似乎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吴昊宇身后缩了缩,小手再次抓住了他的衣角。
“说来话长。” 吴昊宇苦笑着,示意温如玉到客厅坐下,“学姐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吴昊宇用尽可能简洁清晰的语言,将蚀骨渊巢第二层遭遇c-41小队求救、追击虫魔运输队、破开诡异黑茧发现少女、基地医疗室的冲突博弈,以及最终墨千秋同意由他暂时监护的整个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温如玉。
温如玉听得目瞪口呆,纤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从恐怖的虫潮围杀,到诡异的黑茧,再到茧中破出的绝美少女,以及基地高层对峙的惊险…这一切都超出了她最离奇的想象!她看向那个安静地蜷缩在沙发角落、依旧紧紧挨着吴昊宇、只敢用那双纯净的大眼睛偷偷打量自己的少女,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怜惜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所以…她…她是从那个虫茧里…出生的?” 温如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目前来看,是这样。” 吴昊宇点头,看着少女的目光也带着深深的探究,“生理指标完全正常人类,但…行为举止、那声嘶鸣,还有对黑茧的来历…一切都透着诡异。墨局长那边会定期检查。”
温如玉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波澜。她不愧是温如玉,短暂的震惊过后,强大的共情能力和温柔本性迅速占据了上风。她看着少女那纯净懵懂、带着一丝不安的眼神,看着她紧紧抓着吴昊宇衣角的小手,心中那份属于女性的柔软被深深触动了。
无论她从哪里来,是什么,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刚刚诞生在这个陌生世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的“孩子”。
温如玉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尽可能温暖友善的笑容,朝着沙发角落的少女,缓缓地、一步一步地靠近。
吴昊宇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学姐,小心!她可能会…”
然而,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少女看着温如玉靠近,最初是有些紧张,身体微微绷紧,抓着吴昊宇衣角的手也更用力了些。但当温如玉走到离她还有一米左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只是蹲下身,保持着和她平视的高度,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向她伸出了一只白皙纤细的手。
温如玉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温柔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少女,传递着纯粹的善意和接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少女墨绿色的眼眸中,警惕和不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和…一丝微弱的渴望?她看看温如玉伸出的手,又看看温如玉温柔的眼睛,再看看旁边神色紧张的吴昊宇。
终于,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松开了紧抓着吴昊宇衣角的手。那只小手在空中犹豫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颤抖,伸向了温如玉。
当少女冰凉的小指尖轻轻触碰到温如玉温暖的手心时,温如玉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如同冬日暖阳。
少女似乎被这温暖的笑容感染了,也或许是感受到了温如玉掌心毫无恶意的温度。她的小手不再犹豫,轻轻地、整个放入了温如玉的手中。
下一刻,让吴昊宇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少女微微歪着头,好奇地看着温如玉,然后,她做了一个极其亲昵的动作——她拉着温如玉的手,轻轻地、贴在了自己冰凉的脸颊上,像一只寻求爱抚的小猫,依赖地蹭了蹭。
温如玉的心瞬间被融化了。她反手轻轻握住了少女的手,用另一只手极其温柔地拂开她脸颊旁一缕湿漉漉的墨绿色发丝,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别怕…没事了…”
吴昊宇看着眼前这温馨而奇异的一幕,彻底愣住了。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看着温如玉眼中毫不掩饰的怜爱和少女眼中逐渐浮现的依赖,一种奇异的暖流在心中流淌。也许…如玉能打开她的心扉?
“她身上还沾着粘液,衣服也不合身。” 温如玉转头看向吴昊宇,眼中带着询问,“我带她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可以吗?”
吴昊宇看着少女,少女也正用那双纯净的墨绿色眼眸看着他,似乎是在征求他的同意。他点了点头:“去吧,小心些。”
温如玉笑着对少女伸出手:“来,跟我来,我们去洗干净,香香的。”
少女看了看吴昊宇,又看了看温如玉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松开了吴昊宇的衣角,将小手放入了温如玉的手中,任由她牵着自己,走向二楼的浴室。
吴昊宇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以及温如玉温柔耐心的低语 “水温合适吗?” “这是沐浴露,香香的哦…” “头发要好好洗…”,紧绷了一整天的心神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包裹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被推开。
温如玉牵着少女走了出来。
少女换上了一身温如玉的淡粉色棉质家居服,虽然穿在她身上依然有些宽松,但比那件宽大的t恤合身多了。湿漉漉的墨绿色长发被温如玉用一条柔软的毛巾仔细地擦过,不再滴水,柔顺地披散在肩后,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温热的水汽蒸腾下,她原本过于白皙的脸颊透出了淡淡的粉晕,如同初绽的桃花。
洗去了粘液和污迹,露出了光洁无瑕的肌肤。精致的五官在灯光下更加清晰夺目,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挺翘的鼻梁,淡粉色的唇瓣。尤其是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墨绿色眼眸,如同最珍贵的宝石,清澈见底。此刻的她,褪去了初生时的懵懂与不安,多了一份被温暖包围后的宁静与依赖,美得惊心动魄,仿佛林中走出的精灵,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与灵动。
温如玉站在她身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如同照顾妹妹的姐姐。
少女似乎也很喜欢这身干净柔软的衣服,她好奇地低头扯了扯衣角,又抬起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柔顺的头发。
吴昊宇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少女,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艳。这个从诡异黑茧中诞生的生命,洗净铅华后,竟是如此纯净美好。
温如玉牵着少女走到吴昊宇面前,笑道:“看,洗干净了多漂亮!” 她轻轻抚摸着少女柔顺的墨绿色长发,眼中满是喜爱,随即又有些犯难地看向吴昊宇:“可是…我们总不能一直叫她‘喂’或者‘那个谁’吧?她该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
吴昊宇微微一怔。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精灵般的少女,看着她那双纯净懵懂的墨绿色眼眸,感受着她身上那份初生般的纯净与此刻沐浴在灯光下的安宁。
窗外的夜色已经降临,秋日的晚风带着温热的花草气息,从敞开的窗户悄然潜入,轻轻拂动着窗帘。这温暖的气息,与蚀骨渊巢那永恒的阴冷、血腥、腐臭,形成了最极致的对比。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瞬间照亮了吴昊宇的心间。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少女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他看着她纯净的眼眸,又看向学姐,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宣告般的郑重:
“我和学姐在夏季相遇。”
“黑暗的尽头是新生。”
“那么,从今以后,你就叫——”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知夏。”
“知夏?” 温如玉轻声重复了一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知’代表聪慧、明理、通达;‘夏’代表生机、活力、光明与温暖…知夏…好美的名字!既寓意着她获得新生,也寄托了对她未来的美好期望!昊宇,这个名字取得真好!”
少女——现在应该称为知夏了——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个名字所蕴含的善意和温暖。她那双纯净的墨绿色眼眸,在听到“知夏”两个音节时,微微亮了一下。她歪着头,看着吴昊宇,又看看温如玉,小嘴无声地动了动,似乎在学习这两个音节。
然后,在温如玉惊喜的目光和吴昊宇温和的注视下,知夏那淡粉色的唇瓣,轻轻地、有些生涩地,吐出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清晰的名字:
“…知…夏…”
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初学者的稚嫩,却如同清泉滴落玉石,悦耳动听。
温如玉激动地一把抱住了知夏,开心地笑道:“对!知夏!你就是知夏了!我们的小知夏!”
知夏被温如玉抱着,小小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她似乎理解了这是表达喜爱的动作,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生涩却无比纯净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初春融化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也映入了吴昊宇的心底。
吴昊宇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女孩,看着知夏脸上那纯净无暇的笑容,心中那根因蚀骨渊巢和基地博弈而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一股暖流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安宁感,如同窗外的夏夜暖风,温柔地包裹了他。
蚀骨之茧带来的阴霾尚未散去,异能管理局的定期检查如同悬顶之剑,知夏身上的谜团更是深如渊海。
但此刻,在这温暖的灯光下,在这个被命名为“知夏”的少女纯净的笑容里,在这个名为“家”的避风港中,一切的未知与风险,似乎都暂时被隔绝在外。
他走过去,将温如玉和知夏一起轻轻拥入怀中。温如玉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知夏则好奇地眨了眨墨绿色的大眼睛,伸出小手,轻轻地抓住了吴昊宇胸前的衣襟。
窗外,夏夜静谧,星河璀璨。窗内,灯火温馨,三人相拥。
新的羁绊,新的故事,在这个夜晚,悄然展开。而“知夏”这个名字,如同一个温暖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这个新生的灵魂之上,也刻在了吴昊宇和温如玉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