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玄宗和陆玲珑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蚀骨渊巢第二层?精英虫魔小队?秘密运送的黑色虫茧?每一个信息都指向巨大的危险和未知。
吴昊宇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忆的冷冽,“很快,我追上了那支虫魔运输队。将六只化灵境巅峰的精英虫魔尽数击杀。”
“我用曜日雷枪划开了茧壳。”吴昊宇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然而,茧内并非预想中的怪物或邪恶造物。里面…躺着的就是知夏。”
吴玄宗和陆玲珑脸上的惊异达到了顶点,目光紧紧锁定在知夏身上。蚀骨渊巢深处、被精英虫魔秘密运送的诡异黑茧中,竟然破出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形态的少女?这简直匪夷所思!
“她当时懵懂无知,对这个世界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初生的茫然。”吴昊宇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我将她带回了南港基地。基地的医疗检查,包括最精密的扫描,都显示她的生理指标完全符合正常人类女性,甚至更为健康稳定,体表无外伤,无寄生痕迹,无任何能量侵蚀或污染的迹象。精神层面…初步观察也是纯净如白纸。”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但是,基地高层,尤其是异能管理局特殊事件研究院的专家,认为她极度危险且来历不明,坚持要对她进行强制性的深入检查,甚至可能视作实验品或囚禁对象。我无法接受。她当时的状态…只有纯粹的恐惧和无助。我以吴家信誉和自身实力担保,要求暂时监护她。最终,墨千秋局长同意了,但附带了定期检查和监控的条件。现在,她暂时和我们住在一起。”
吴昊宇的陈述清晰而完整,将蚀骨渊巢的惊险、黑茧的诡异、基地的冲突博弈以及墨千秋的决定都原原本本地交代了。吴玄宗和陆玲珑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惊异渐渐转化为深沉的思索和凝重。这其中的信息量和潜在的风险,远超他们的想象。
陆玲珑站起身,走到知夏面前。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但作为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她的眼神深处充满了谨慎和专业的审视。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知夏平齐。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如同拂过晨露,轻轻握住了知夏的小手。一股极其温和、如同春日暖阳般的精神力,从她指尖流淌而出,无声无息地笼罩了知夏。
这精神力探查与基地医疗室那种冰冷的仪器扫描截然不同。它带着陆玲珑特有的温润与包容,如同最轻柔的溪流,缓缓渗入知夏的身体,细致地抚过她的每一寸经络、血肉。没有压迫,没有强制,只有纯粹的感知与呵护。探查的重点,自然是识海——精神本源之地。
陆玲珑的精神力如同最轻柔的微风,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未知的区域。她的感知极其敏锐,足以洞察绝大多数精神伪装和污染。然而,在知夏的识海中,她感受到的只有一片初生般的宁静。精神力纯粹、稳定,如同清澈见底的湖泊,带着对这个世界懵懂的好奇与依赖。没有预想中的混乱、侵蚀、异族印记,也没有任何强大到异常的本源能量波动。与基地的检查结果一致——纯净得如同未被描绘的白纸,与一个正常的、精神力健康的人类无异。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受到域外异族的污染或存在潜在威胁。
探查持续了大约一分钟。陆玲珑缓缓收回精神力,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怜爱与对未知的深深探究。她站起身,对丈夫吴玄宗微微颔首,声音带着确信与一丝感慨:“玄宗,基地的检查报告是准确的。这孩子身体构造与生命体征完全符合正常人类,强健而稳定。精神识海…更是纯净得超乎想象,没有丝毫被污染或被外力扭曲的痕迹,如同初生的婴孩一般自然。”她看向吴昊宇,目光柔和而肯定,“昊宇,你保护她的举动,我理解了。这份纯净本身,就是目前最有力的证明。”
吴玄宗闻言,脸上温和的笑意更深,看向知夏的目光也更加慈和,那份最初的惊异彻底化为了接纳:“好,好。平安就好。知夏,欢迎来到吴家,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了。”他指了指旁边摆满了新鲜灵果和精致点心的茶几,“来,坐这边吃点东西。”
陆玲珑更是直接牵起知夏的手,将她带到一张宽大舒适的红木沙发前坐下。知夏似乎很喜欢这位温柔伯母身上的气息,顺从地依偎着她坐下。
“来,知夏,尝尝这个,本地灵植园刚送来的‘玉髓蜜瓜’,很甜的。”陆玲珑拿起一块切得大小适中的蜜瓜,递到知夏嘴边,语气温柔得像在哄自己年幼的女儿。
陆玲珑更是直接牵起知夏的手,将她带到一张宽大舒适的红木沙发前坐下。知夏似乎很喜欢这位温柔伯母身上的气息,顺从地依偎着她坐下。
知夏看着眼前水灵灵、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蜜瓜,又看看陆玲珑温柔的笑脸,张开小嘴咬了一小口。清甜冰凉的汁水在口中溢开,带着一丝奇异的能量暖流,她眼睛一亮,开心地接过来自己小口小口地吃起来,沾了点汁水的小脸上全是满足。
吴灵璟看着知夏在三伯母身边乖巧吃东西的样子,玩心大起。她坐到知夏对面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指着吴昊宇,用哄小孩的语气对知夏说:“小知夏,你看昊宇哥哥,帅不帅?他对你好不好?”
知夏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吴昊宇,用力地点点头,墨绿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和依赖。
“那,”吴灵璟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声音拖长了调子,“他像不像爸爸?要不要叫他‘爸爸’?”她又指向温如玉,“如玉姐姐像不像妈妈?叫‘妈妈’好不好?”
轰!
吴灵璟话音未落,吴昊宇和温如玉的脸颊瞬间爆红!温如玉更是羞得惊呼一声“灵璟姐!”,下意识地捂住了脸,耳根都红透了。吴昊宇则是一脸窘迫,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温如玉,更不敢看三伯和三伯母揶揄的笑容。
“噗哈哈哈!”吴灵璟看着两人窘迫的样子,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花枝乱颤。
吴玄宗和陆玲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玩笑逗乐了,看着面红耳赤的小辈,眼中满是长辈看小辈的热闹和包容的笑意。
被围在中间的知夏,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欢乐的气氛。她虽然不完全明白“爸爸”“妈妈”的具体含义,但看到灵璟姐姐在笑,昊宇哥哥和如玉姐姐脸红红的,三伯和三伯母也在笑,整个客厅都充满了轻松愉悦的气息。她被这气氛感染,也放下了手里的蜜瓜,小脸上绽开一个如同夏日初荷般纯净无暇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虽然没有笑出声,但那明媚的笑容本身,就是最动听的声音。
这发自内心的纯净笑容,像有魔力一般,瞬间点燃了整个客厅。吴灵璟的笑声更大了,温如玉虽然羞恼,也忍不住从指缝里看着知夏笑,吴昊宇的尴尬被这笑容冲淡,无奈地摇头失笑。吴玄宗抚须微笑,陆玲珑则爱怜地将知夏往怀里搂了搂,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偌大的吴家祖宅正厅,被一个少女纯净的笑容和满屋的欢声笑语填满。那些关于蚀骨渊巢的阴霾、关于黑茧的诡异谜团,仿佛都被这温馨的暖意隔绝在了厚重的朱漆大门之外。知夏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却充满温暖的地方,墨绿色的眼眸中,映着水晶吊灯柔和的光晕,也映着围在她身边、对她释放着毫无保留善意的“家人”们的笑脸。
与帝都飞宇城的繁华喧嚣、吴家祖宅的温馨暖意截然相反,这里是蓝星深处,是光明与生机的绝对禁区——蚀骨渊巢的最底层。
空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扭曲状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硫磺、剧毒粘液和高等生物腐烂混合的恶臭。幽暗是永恒的主色调,只有一些散发着惨绿、暗紫或猩红光芒的巨大肉瘤状结构镶嵌在岩壁和地面上,如同跳动的心脏,为这片死寂之地提供着诡异的光源和能量。地面不再是粘液,而是凝结着厚厚一层暗红色、如同凝固血浆般的物质,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粘腻声响。
一座由巨大、惨白、仿佛某种巨型生物骸骨构筑而成的庞大宫殿,矗立在这片扭曲空间的核心。宫殿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深邃。高耸的穹顶隐没在翻滚的、如同活物般的漆黑能量雾霭之中。支撑穹顶的“柱子”赫然是几根粗大到难以想象的、布满扭曲骨刺的脊椎骨化石。地面则是光滑得如同镜面、却又隐隐透着血色的奇异矿石铺就。
此刻,宫殿的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他的外貌与人类几乎无异,甚至可以说是俊美得近乎妖异。皮肤是毫无血色的冷白,五官轮廓深邃如刀削斧凿,一头及腰的银发如同流淌的水银,随意披散在身后。他穿着一身样式古朴、材质不明的漆黑甲胄,甲胄上蚀刻着无数繁复而邪异的暗红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混乱与威压。仅仅只是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一股足以让灵武境强者瞬间崩溃的恐怖威压便如同实质般充斥了整个宫殿空间。他便是这片渊巢最底层的主宰,域外异族在此界的最高统治者——蚀骨虫魔之王。
王座之下,单膝跪伏着几个同样拥有人类形态的身影。他们的外貌同样俊美或冷硬,穿着制式统一但细节略有不同的黑色甲胄,气息也极其强大,远御空境巅峰,赫然都是超凡境级别的存在。然而此刻,在这王座散发的威压之下,他们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头颅深深地低下,不敢直视上方那双毫无感情、如同两颗冰冷恒星的银色眼眸。
“多长时间了。”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从王座之上传来,如同万载寒冰摩擦,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下方几人的灵魂深处,让他们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蚀骨之茧的气息在第三层昙花一现,便彻底消失。而你们,告诉我,连是谁带走了她,都查不出来?”声音不高,却蕴含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愤怒。
下方跪伏的几人中,一个身材最为魁梧、甲胄上符文最为狰狞的异族将领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变调:“王…息怒!第三层…能量潮汐爆发,虫群暴动,混乱不堪…负责守护的护卫队…连同她…彻底失去了联系…我们…我们正在全力排查…尚未发现任何线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废物!”异族之王猛地抬手,并未见他如何动作,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瞬间轰击在那名说话的将领身上。
“噗——!”那名超凡境级别的将领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数十米外一根惨白的脊椎骨柱上,坚硬的甲胄瞬间布满裂纹,口中喷出暗紫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整个宫殿死寂一片,只剩下那将领痛苦的微弱喘息和粘稠血液滴落在血色矿石地面上的“嘀嗒”声。剩下的几名异族将领将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如筛糠,冷汗浸透了内衬。
“她丢失,护卫队全灭…却如同蒸发…”异族之王缓缓收回手,冰冷的银眸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臣属,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将空间冻结,“我要你们何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恐惧即将达到顶点时,宫殿侧后方,一道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那是一位穿着深灰色、布满褶皱如同树皮般长袍的老者。他同样拥有类人的形态,但皮肤干瘪如同枯木,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一双眼眸浑浊却仿佛沉淀了无尽的岁月。他拄着一根由某种黑色晶体扭曲而成的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到王座下方,并未像其他人一样跪伏,只是微微躬身。
“王。”老者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如同两块朽木在摩擦。
异族之王冰冷的银眸转向老者,眼中的暴怒稍稍收敛了一丝,但依旧冰冷:“大祭司。你有何话说?”
被称作大祭司的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望向了那不可知的远方,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沧桑:“王,三百一十四年了。我们被困在这颗星球的牢笼里,三百一十四年。”他顿了顿,拐杖轻轻点地,“外面的人类,他们的防线不断推进,他们的强者层出不穷。从地表,到第一层,第二层…如今,他们的力量已深入第五层。或许…再过一百年,甚至五十年,他们的锋芒,就将抵达这最后的王庭。”
老者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石块,砸在宫殿冰冷的地面上,也砸在下方每一个异族将领的心头。绝望的气氛无声蔓延。
“她…”大祭司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她承载着吾族最后的、最纯粹的血脉与希望。将她留在这注定被战火吞噬的牢笼最深处…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我们曾经的家园早已被毁,沦为了战争的炮灰,如今躲在此地也只是苟延残喘... ...”
异族之王放在王座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坚硬的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银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不甘、愤怒、挣扎,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护卫队的消失…或许并非失职。”大祭司浑浊的目光看向王座,声音轻得像叹息,“或许…那是绝望中寻求的一线生机?是某个忠诚的护卫,以生命为代价,将最后的希望,送出了这必死之地?”
“送到…人类的世界?”异族之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让她在那些人的包围下孵化、成长?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是送羊入虎口!”
“也许吧。”大祭司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带着看透世事的苍凉,“但王啊…您又如何能断定,在那看似充满敌意的包围之中,不会存在一丝…庇护幼崽的善念?在那片广阔而充满未知的天地里,她会不会…反而获得在渊巢深处永远无法得到的生机与未来?”
他抬起浑浊的眼,直视着王座上那双翻涌着惊涛骇浪的银色眼眸,问出了那个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希望的问题:
“五十年了…王啊,您真的确信,她…还能在这绝望的深渊里,顺利诞生吗?”
这个问题,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了异族之王的心脏。他紧握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惨白。整个宫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剧烈地波动着,显示出其主人内心剧烈的挣扎与痛苦。
大祭司不再言语,只是深深地、再次躬了躬身,然后拄着那根黑色晶石拐杖,转身,步履蹒跚地、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宫殿侧后方的阴影之中,留下王座上那个孤绝的身影,在死寂与绝望中,独自咀嚼着那锥心刺骨的疑问。
悬浮车平稳地降落在圣武大学A-07别墅前的小型停泊坪上时,夜色已深如浓墨。帝都的喧嚣被远远隔绝在校园之外,只有夏夜的虫鸣在寂静中此起彼伏,更显别墅区的安宁。
知夏早已在返程途中,在温如玉温暖而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沉沉睡去。一天的兴奋、新奇、美食和来自“家人”的温暖关爱,耗尽了这个初生少女的所有精力。她小小的身体完全放松,墨绿色的长发散落在温如玉的臂弯,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
吴昊宇轻轻打开车门,温如玉小心翼翼地抱着知夏下车,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最易碎的琉璃。吴昊宇上前想接过,温如玉却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不用吵醒她。
别墅内智能灯光感应到主人回归,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温如玉抱着熟睡的知夏,径直走向二楼的主卧——那是她和吴昊宇的房间。吴昊宇默默地跟在后面。
主卧内布置得温馨而舒适。温如玉将知夏轻柔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中央,为她拉上薄薄的空调被。睡梦中的知夏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小脸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幼猫般的咕哝,继续沉沉睡去。
温如玉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知夏,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灯光下,少女洗尽铅华后的纯净睡颜,仿佛带着某种净化心灵的力量。她弯下腰,极其轻柔地在知夏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羽毛般的晚安吻,然后才直起身。
“让她睡这儿吧。”温如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我去洗漱一下。”
吴昊宇点点头,看着温如玉轻手轻脚地走进主卧的浴室。他走到床边,凝视着知夏毫无防备的睡颜。白天在吴家祖宅的欢声笑语、三伯母肯定的探查结果,暂时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知夏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最终没有落下,只是无声地替她掖了掖被角。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珍视与守护的决心。
温如玉很快洗漱完毕,换上了舒适的丝质睡裙。她没有去客房,而是掀开被子,极其小心地在知夏身边躺下,侧着身,将手臂虚虚地环在知夏身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床头的智能夜灯感应到她的动作,光线自动调暗到最柔和的程度。
吴昊宇看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一大一小两个女孩,温如玉的长发铺散在枕上,与知夏的墨绿发丝交缠,画面宁静而美好。一股沉甸甸却又无比踏实的暖流充盈了他的胸腔。他俯身,在温如玉的额角也轻轻印下一吻。
“晚安,学姐。”他的声音低沉温柔。
温如玉闭着眼,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晚安,昊宇…晚安,知夏…”
吴昊宇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主卧,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没有走向自己的房间,而是转身,走向了别墅负一层那间经过特殊加固、专为他打造的修炼室。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臭氧味扑面而来。修炼室内一片空旷,墙壁和地面都铭刻着复杂的能量导流与防御符文,闪烁着幽微的蓝光。中央是一个由高强度吸能材料构筑的修炼平台。
吴昊宇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走到修炼平台中央,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呼——”一声悠长而深沉的吐纳。
体内沉寂的紫霄雷法瞬间被唤醒!奔涌的雷霆之力如同蛰伏的远古巨龙,沿着早已开辟、如今愈发坚韧宽阔的经脉奔腾咆哮起来。金白色的雷光在他皮肤下隐隐流转,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将他冷峻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识海之中,曜日雷枪的虚影缓缓浮现,枪身之上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紫金色雷纹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的呼吸明灭闪烁,散发出威严而霸道的破灭气息。枪尖吞吐着无形的锋芒,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外界天地间游离的雷霆能量,丝丝缕缕地穿透修炼室的符文壁垒,汇入他的体内。
蚀骨渊巢二十一天的生死搏杀,在战斗中不断被压缩、提纯、千锤百炼的雷霆之力,此刻如同百川归海,在功法的引导下,冲刷着四肢百骸,淬炼着每一寸血肉骨骼,滋养着愈发强大的精神本源。
灵武境中期的修为早已稳固如山,甚至在那一次次极限爆发中,触摸到了后期那层坚韧而模糊的壁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奔涌的力量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钢,愈发凝练、纯粹,带着一种引而不发的、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威能。
修炼室顶部的能量监测仪无声地工作着,屏幕上代表能量强度的数值在稳定而缓慢地攀升。那数值早已超越了寻常灵武境中期修士所能达到的极限,正坚定不移地向着某个更高的临界点稳步迈进。
吴昊宇的心神完全沉入体内奔流的雷霆与识海中沉浮的枪影之中。蚀骨渊巢的阴冷、黑茧的诡异、基地的博弈、家族的温暖、知夏纯真的笑靥…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奔腾的雷霆之力冲刷、洗涤、沉淀。
守护的意志,在雷霆的淬炼下愈发清晰、愈发坚定。
他需要力量,更强大的力量!足以守护如玉那温暖的笑颜,守护知夏那纯净的眼眸,守护这份在血火与黑暗中挣扎得来的安宁!
一丝丝细微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紫金色电弧,开始从他周身毛孔逸散而出,如同跳跃的精灵,在修炼室内激荡起微弱却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涟漪。修炼平台下的吸能材料贪婪地吸收着这些逸散的能量,发出低沉的嗡鸣。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无声流淌。窗外,圣武大学彻底陷入了沉睡,只有夏夜的星辰在苍穹之上无声闪烁。别墅主卧内,温如玉和知夏依偎而眠,呼吸交织,温暖而安稳。负一层的修炼室中,雷霆奔涌,枪意升腾,一个年轻的身影,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正默默积蓄着足以撕裂一切黑暗的力量。
新的羁绊已经种下,暗流仍在深渊涌动。而属于“知夏”的故事,以及守护着她的雷霆,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