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灰鹞”系列垂直起降运输机,带着撕裂长空的低沉嗡鸣,如同归巢的钢铁巨鹰,精准地悬停在圣武大学专属停机坪上空。引擎喷口调整角度,灼热的气流吹拂着下方整齐的草坪,发出持续的呼啸。舱门液压装置轻响,流畅地向侧上方滑开,舷梯自动放下。
吴昊宇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帝都午后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毫无遮挡地倾泻在他身上。不同于昆仑西陲堡垒金属壁垒反射的冷冽寒光,也迥异于熔核地脉深处硫磺蒸汽蒸腾出的燥热窒息,扑面而来的风,温润而清爽,裹挟着校园特有的气息——青草被修剪后散发的清冽,高大梧桐树叶在阳光下蒸腾出的木质芬芳,远处图书馆飘来的淡淡油墨书香,还有训练场上隐约传来的、充满活力的呼喝与能量碰撞的嗡鸣。这股复杂而熟悉的气息,如同世间最温柔的抚慰,瞬间浸润了他紧绷了月余、仿佛被地核之火炙烤过的神经,更涤荡着灵魂深处因承载万古沧桑、窥见星球本源隐秘而带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感。
他站在舷梯顶端,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阳光和生命的味道,仿佛将积郁在胸口的硫磺与血腥彻底冲刷干净。一个多月的昆仑历练,是生与死边缘的反复搏杀,是意志与力量极限的淬炼,更是直面星球本源、接受大道馈赠的灵魂洗礼。此刻的他,如同被远古雷霆反复锻打、又被混沌星云精华淬火重铸的神兵,曾经外放的锋芒被收敛于鞘中,沉淀下的是一种更为内敛、更为沉凝、仿佛与脚下大地脉搏相连的浩瀚力量。聚魂境中期的境界壁垒早已被彻底夯实,每一寸筋骨血肉,每一缕灵力魂识,都流淌着被世界大道淬炼过的精纯与圆融。
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拒绝了基地安排的接引车,选择独自走向通勤站。深蓝色的作战服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勾勒出他愈发挺拔坚实的肩背线条,步履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松弛感,如同卸下了千钧重担的旅人,终于踏上了归家的坦途。沿途有认识他的学生投来敬畏或好奇的目光,他只是微微颔首,脚步未停。
A-07别墅,静静地矗立在绿树掩映之中。智能门锁感应到他腕上终端的加密信号,“滴”的一声轻响,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股混合着阳光、清洁剂、以及温如玉惯用的那款淡雅栀子花香氛的气息,温柔地将他包裹。室内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巨大的落地窗外,庭院里的灵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光洁的原木地板上,留下斑驳温暖的光影。沙发靠垫摆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水晶花瓶里插着几支新鲜的、带着晨露的白色鸢尾。一切布置都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甚至连他随手放在玄关置物架上的一本战术笔记的位置都未曾挪动分毫。仿佛时间在这里刻意放缓了脚步,固执地凝固在他离去的那一刻,只为等待主人的归来,将这份安宁完整地交还。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最后一丝旅途的疲惫与灵魂深处的苍茫。这就是“家”的力量,无声无息,却足以抚平一切创伤,温暖最寒冷的角落。
他脱下作战靴,赤足踩在柔软温厚的地毯上,无声地穿过客厅。没有急于呼唤,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温柔地扫过别墅的每一个角落——空无一人。温如玉的气息尚存,但此刻显然不在此处。他径直走向主卧的浴室。温热的水流从顶喷倾泻而下,带着细密的水雾,冲刷着身体,也仿佛冲刷着昆仑地脉深处沾染的、烙印在感知深处的硫磺气息与血腥记忆。水流滑过棱角分明的脸庞,淌过结实胸膛上几道已褪成浅粉色的新愈伤痕,最后汇聚在脚下,带着浑浊的尘泥流入地漏。随着污垢褪去,肌肤下隐隐流动的、内敛着雷霆之力的紫色雷纹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透着一丝混沌的意蕴。
换上干净的浅灰色亚麻质劲装,柔软的天然纤维贴合着被雷霆反复淬炼、线条愈发流畅完美的身躯,带来舒适而利落的触感。镜中的青年,眉宇间沉淀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深邃,眼神依旧锐利如寒潭映月,却又多了一丝历经沧桑、洞察世事的通透。聚魂境中期的浑厚气息,在识海中双精神星璇的精密调控下,经由归藏灵璧的全力运转,收敛得近乎完美,如同深海下的暗流,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蕴含着沛然莫御、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伟力。
略作休整,吴昊宇离开这方温暖的港湾,目标明确——圣武大学战术学院院长办公室。世界碎片那跨越时空的警讯,如同悬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催促着他必须尽快接触更高的平台。
战术学院的主楼,通体由高强度记忆合金与特种能量传导混凝土浇筑而成,呈现出冷峻的银灰色调,线条硬朗,棱角分明,充满了未来感与力量感,如同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守护着知识的殿堂。吴昊宇轻车熟路地穿过回廊,光洁如镜的合金墙壁映照出他沉稳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氛围——肃穆、冷静,混合着高频能量场运转时产生的微弱臭氧味和从资料室飘散出的陈旧纸墨气息。
顶层,那扇铭刻着复杂能量纹路、厚重得能抵御聚魂境巅峰全力一击的合金大门前,门侧的虹膜与灵能波动双重识别装置亮起幽蓝的光芒,无声地扫描过他的身份。合金门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办公室内空间极其开阔,挑高近六米,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将帝都初夏的明媚阳光毫无保留地引入,照亮了每一个角落。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面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全息战术沙盘,无数代表地形、兵力、能量节点、乃至气象变化的细微光点在其上明灭流转,如同将一片缩小的战场星河纳入其中,复杂而精密。靠墙是两排顶天立地的合金书架,并非传统的木质,而是闪烁着冷光的特殊材质,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大量泛黄的纸质古籍——其中不乏孤本秘典——与闪烁着各色微光的现代战术信息晶盘,古老与现代在此交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沉淀了岁月的墨香,以及从书架上几处能量节点散发出的顶级静心凝神晶石特有的清冽气息,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办公桌由一整块暗沉的“星陨铁木”雕琢而成,桌面上纤尘不染,只有一台超薄的光脑终端、一个白玉镇纸压着几份文件,以及一杯氤氲着袅袅热气的清茶。
桌后,身着笔挺银白色战术学院院长制服、气质雍容而威严的陆玲珑抬起头。银白色的制服完美贴合着她成熟而充满力量感的身躯,肩章上代表着学院最高权柄与顶尖精神系大师身份的星辰与精神波纹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放下手中一份正泛着微光、显示着复杂能量流动态势图的电子文件,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吴昊宇身上。那目光温和,带着长辈的关切,但深处蕴含的,却是如同星空般浩瀚、足以洞察灵魂本质的力量。
“昊宇?回来了?”陆玲珑的声音温润平和,如同上好的暖玉相击。
“三伯母。”吴昊宇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而不失从容,步履沉稳地走到办公桌对面那张宽大、包裹着深灰色吸能皮革的沙发前坐下。沙发异常舒适,能自动调节承托身体各部位的压力。
就在他坐下的瞬间,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磅礴浩瀚到难以想象的精神力,如同春日里最和煦却也最无孔不入的微风,瞬间拂过整个房间的每一寸空间,包括吴昊宇本身!这精神力并非带有攻击性的扫描,而是最纯粹的感知与探查,带着陆玲珑作为顶尖精神系强者的独特印记——温和、包容,如同潺潺溪流,却又蕴含着润物细无声、足以渗透一切防御的伟力。
吴昊宇体内的归藏灵璧瞬间被激发到极致!识海之中,紫金色的雷霆星海骤然亮起,无数细微的紫金电蛇遵循着玄奥的生灭轨迹加速奔流;暗金色的吞噬奇点旋转速度陡增,表面的混沌纹路深邃流转,散发出吞噬与隐匿的强大力场。两股力量交织,试图将自身的气息、能量波动乃至灵魂的“存在感”都压缩、扭曲、彻底融入周围的环境背景能量场中,如同最完美的变色龙融入丛林,这是他在地脉深处面对世界碎片那恐怖威压时磨练出的本能反应。
然而,在陆玲珑那如同实质般的精神力“注视”下,归藏灵璧引以为傲的隐匿效果,却如同暴露在正午炽烈阳光下的薄雾,瞬间变得稀薄、透明,几乎无所遁形!
陆玲珑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探究与了然。“聚魂境中期…”她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发出清脆的轻响,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而且根基之稳固,灵力之凝练浑厚,远非初入中期者可比。灵力中蕴含的雷霆道韵…更加精纯深邃了。”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吴昊宇的肌肤,直视其丹田与识海,“归藏灵璧的造诣也精进了不少,气机收敛近乎完美,若非我刻意以精神力场笼罩探查,寻常聚魂境巅峰恐怕都难以察觉你的深浅。看来,这次昆仑之行,收获匪浅,远超预期。”
吴昊宇心中微凛。三伯母的精神力修为,果然深不可测!自己引以为傲的隐匿和刚刚突破的境界,在她面前竟如同赤子般一览无余。他面上不动声色,保持着惯有的沉稳,坦然道:“是有些收获。昆仑西陲环境险恶,熔核地脉能量狂暴,遭遇了几场恶战,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侥幸有所突破。”他避重就轻,将昆仑之行描述为一次深入险地的常规历练与在极限战斗压力下的境界突破,刻意略过了所有关于地核火晶、混沌光晕、世界碎片馈赠以及那沉重警讯的信息。
陆玲珑并未立刻追问,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她重新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部分视线。“安然无事的从昆仑西陲的熔核地脉回来,本身就是最大的收获。那地方…是星球古老的伤疤,能量混乱狂暴,孕育的异兽也凶戾异常。你气息沉凝如山岳,灵力浑厚如深海,看来战斗的磨砺对你而言,确实是不可或缺的资粮,将你这块璞玉打磨得更加璀璨。”她顿了顿,目光透过茶杯上升腾的热气,变得愈发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最深的角落,“只是…你的眼神深处,似乎沉淀了一些东西。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苍茫?像是背负了万古的时光?是昆仑的天地让你感悟到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吴昊宇心头猛地一跳!世界碎片传递的万古景象——混沌星云的坍缩凝聚、生命的顽强演化、上古神魔喋血星空的悲壮、姬千幻前辈贯穿天地的那一枪绝唱…那些画面带来的灵魂冲击,如同最深刻的烙印,并非短时间可以完全消弭。它们沉淀在眼底,化为一种难以言说的沧桑感。他迅速收敛心神,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面容保持着一贯的平静,语气淡然:“或许是经历了些生死险境,心境有些变化。昆仑的天地,确实比繁华都市里更显苍茫浩瀚,置身其中,难免有些感怀。至于看到什么…无非是些强大的异兽和奇诡的地貌罢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也符合一个年轻强者在险境历练后的正常心态变化。陆玲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仿佛能洞悉灵魂的眼眸在他脸上停留了数秒,最终没有再多问。她了解这个侄子的性格,坚韧如铁,沉稳如山,心志坚定远超同龄人。若他不想说,再高明的精神诱导也难以撬开他的口,强行追问反而可能适得其反。她转而问道,语气恢复了平常:“这次回来,有何打算?昆仑西陲的事也告一段落了吧?”
“是的,突破到聚魂境,也算是达到了要求。”吴昊宇顺势道,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接下来的话题更为重要,“三伯母,我这次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件事。”
“哦?说来听听。”陆玲珑身体微微后靠,倚在宽大舒适的椅背上,双手交叠置于腹部,摆出倾听的姿态,眼中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规划的关切与好奇。
“关于‘幕安司’,”吴昊宇清晰而缓慢地吐出这三个字,语气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郑重,仿佛这三个字本身就承载着千钧之重,“我想知道它的具体位置,以及…像我这样的新人,该如何前去报道?”
“幕安司?!”陆玲珑交叠的双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原本平和温润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锐利得几乎能刺破空气!她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更加凝练沉重的精神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连中央全息沙盘上流转的光点似乎都凝滞了一瞬。“你确定了…你要去那里?”她的声音低沉下来,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敲打在吴昊宇的心头。
“确定了。”吴昊宇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他挺直脊背,深邃的眼眸迎向陆玲珑锐利的目光,眼神中燃烧着不容动摇的决心与对力量的渴望,“我需要更广阔的天空,更强的对手,更极致的磨砺。其他地方,对我而言,已经不够了。”
陆玲珑沉默了。办公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全息沙盘核心处理器发出的、如同星辰运转般细微而恒定的能量嗡鸣声。她凝视着吴昊宇,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瞳孔,直视着他灵魂深处那份坚定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源于巨大秘密的紧迫感。幕安司,龙国最神秘、汇聚真正顶尖强者的核心机构,是无数天才梦寐以求的圣地,更是难以想象的凶险熔炉。它所执行的任务,接触的秘密,面对的敌人,都远超常人的理解范畴。那里的大门,从不轻易向聚魂境开启,除非…拥有着足以让规则为之让步的、远超当前境界的恐怖潜力,或是背负着某种特殊到足以惊动高层的价值。
“看来,你已经完全考虑清楚了。”陆玲珑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洞察秋毫的意味,目光紧紧锁定吴昊宇的表情。
吴昊宇没有直接回答是与否,只是平静地、毫不退缩地迎着她的审视目光:“师父临走时对我说了很多。我深知前路艰险,但我更清楚,那里或许才有我需要的…破开迷雾的路。”他巧妙地避开了具体信息,却明确表达了自己的决心和对幕安司的认知。
“好吧!”陆玲珑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蕴含着复杂的情绪——有对晚辈勇气的欣赏,更有对前路艰险的凝重告诫,“通往幕安司的路,往往是荆棘密布,步步惊心,九死一生。那里汇聚的是龙国真正的脊梁,也是直面最深沉黑暗的利刃。每一次任务,都可能直面超越想象的恐怖。”她停顿了更长时间,仿佛在权衡,又仿佛在回忆。最终,看着吴昊宇眼中那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决心,以及他身上那股连她都感到有些惊异的沉凝道韵,她缓缓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也罢。雏鹰总要搏击长空,猛虎终须啸傲山林。以你如今展现的根基、潜力,以及这份心志…确实有资格,也有必要,去触碰那个门槛了。困于浅滩,只会磨灭你的锋芒。”
她不再多言,伸出修长白皙、保养得宜的手指,在办公桌光滑如镜的触控面板上快速而精准地点按了几下。一道淡蓝色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幕瞬间从桌面投射而出,悬浮在两人面前。光幕上显示的是一幅极其简洁却又蕴含玄奥的帝都核心区域立体能量拓扑图。地图的大部分区域清晰标注着街道、建筑、能量节点,但其中一片位于城市核心地底深处、被特殊加密符文覆盖的区域,却呈现出奇异的扭曲状态,没有任何文字标注,只有无数细密的、如同神经网络般的能量纹路在缓缓流动,散发着晦涩的空间波动。
“幕安司没有固定的公开地址,”陆玲珑的声音带着一种传授秘辛的郑重,她伸手指向那片被特殊能量纹路标记、如同地图上“黑洞”般的扭曲区域,“它在帝都的‘影界’之中。所谓的‘影界’,你可以理解为依附于现实空间、由上古遗留的强大空间阵法与现代尖端空间折叠技术共同维持的、一个稳定而隐秘的次元夹层。它的入口坐标并非固定,而是在特定的能量轨迹上动态流转,如同星轨运行,需要特殊的‘密钥’和强大的引荐信物才能锁定并开启。”
她说着,从办公桌侧面一个镶嵌着复杂能量回路的加密抽屉里,取出一枚非金非玉、材质温润、约莫成人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菱形黑色晶体。晶体通体漆黑,深邃得仿佛能吸收光线,但内部却并非死寂,而是有无数比尘埃还要微小的、闪烁着各色微光的星点在缓缓旋转、生灭、流动,构成一幅微缩的、不断变幻的璀璨星图。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空间波动,正从晶体内部散发出来。
“这是‘星痕钥’,一次性高阶空间定位与通行信物。是雷老给你留下的。”陆玲珑将黑色晶体郑重地递到吴昊宇面前,晶体在她掌心散发着幽邃的光芒,“它的核心由一小块天然空间星核碎片雕琢而成,内部铭刻着复杂的空间道纹。它能感应并锁定最近七天内有效的幕安司‘影界’入口锚点。持有它,前往地图上标记的这片核心区域。”她的指尖再次点在光幕上那片扭曲区域对应的地表投影范围。
“当你踏入该区域,星痕钥便会自动与‘影界’的入口锚点产生空间共鸣。”陆玲珑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共鸣一旦建立,它会直接在你的识海中投射出具体的空间坐标点以及进入‘影界’的瞬时路径!记住,这条路径如同流动的星河,是动态的、稍纵即逝的!它可能是一条蜿蜒的光带,也可能是几个跳跃的空间节点,更可能是一串需要你瞬间解读的空间坐标公式!你必须集中全部精神,调动你所有的空间感知能力,在路径显现的刹那,精准地踏上去!一步踏错,未能跟上路径的流转,轻则被紊乱的空间之力弹出,遭受重创;重则…可能永远迷失在无序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尸骨无存!”
吴昊宇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极其郑重地接过那枚沉甸甸的“星痕钥”。晶体入手微凉,触感温润如玉,但内部那股蕴含玄奥空间韵律的微弱脉动,却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掌心,甚至隐隐与他识海中因世界大道馈赠而变得更加敏锐的空间感知产生了微弱的呼应。他小心地将这枚价值连城、关乎性命的信物收进贴身的储物内袋。
“至于报道…”陆玲珑看着他将星痕钥收好,继续道,“当你成功进入‘影界’,抵达幕安司设立在入口处的‘接引台’,自然会有人接待你。幕安司自成体系,规则森严且…残酷。记住,收起你在外面所有的光环和傲气,无论你是圣武的‘雷帝’,还是吴家的麒麟子。在那里,聚魂境…只是跨过门槛的起点。实力、功勋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谨言慎行,多看多学,少说少问。”
她的语气带着长辈深沉的告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幕安司的大门之后,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属于真正强者的修罗场。
“我明白,谢谢三伯母。”吴昊宇起身,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动作标准而充满敬意。星痕钥入手,幕安司那笼罩在重重迷雾后的轮廓终于向他展露了一角,他心中那份因世界碎片警讯而生的紧迫感,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全力冲刺的方向。
“去吧。”陆玲珑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份显示着复杂能量流的光纹文件,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润,“记住我的话,万事小心。如玉那丫头,这一个多月可是望眼欲穿,怕是等你等得心都要焦了。”
吴昊宇嘴角微扬,露出一丝难得的、发自内心的温暖笑意,应了一声“是”,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浩瀚精神力场与肃穆气氛的院长办公室。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如同隔绝了两个世界。
离开战术学院那栋充满几何力量感的银灰色主楼,吴昊宇并未立刻返回别墅。他站在楼前开阔的广场上,看了一眼智能战术终端上同步的温如玉课程表——《高阶能量场协同战术推演》,授课地点:3号战术推演大厅,状态:进行中,剩余约15分钟。
初夏午后的阳光,带着饱满却不灼人的暖意,慷慨地洒满大地。他信步走向主楼旁那条着名的“梧桐径”。道路两旁是数十年树龄的高大法国梧桐,枝繁叶茂,浓密的树冠在空中交织,形成一条绵延数百米的绿色穹窿。阳光透过层层叠叠、巴掌大小的翠绿叶片,顽强地筛落下来,在地面铺就的青石板上投下无数细碎跳跃的金色光斑,如同洒落一地的碎金。微风习习,带着树叶沙沙的轻响,送来远处露天训练场上隐约传来的能量武器充能嗡鸣、拳脚破空声、以及训练导师中气十足的呼喝,更远处,似乎还有丹药学院飘来的、若有似无的悠丹香。青春的气息在空气中流淌,学生们三三两两,或步履匆匆抱着厚厚的典籍赶往下一个教室,或抱着战术平板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激烈讨论,脸上洋溢着求知的热忱与属于这个年纪的蓬勃朝气。
吴昊宇走到一株格外粗壮、需两人合抱的古老梧桐树下,背靠着粗糙而充满岁月感的树干,双手随意插在浅灰色劲装的口袋里,微微仰头,闭目养神。归藏灵璧运转到极致,将他自身的存在感压缩到最低,如同彻底融入了树荫的阴影与周围喧嚣又宁静的背景之中。只有偶尔路过的学生,目光不经意扫过这道倚树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的冷峻身影时,才会骤然认出,随即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艳、敬畏或崇拜,低声惊呼“是雷帝!”,然后匆匆走过,不敢过多打扰。圣武“雷帝”之名,早已伴随着他在全国异能大学精英赛大比的赫赫战绩,响彻校园,成为无数学生仰望的传奇。
时间在梧桐叶的沙沙协奏曲中悄然流逝,阳光投下的光斑也在地面上缓缓移动。
终于,战术学院主楼那扇厚重的合金侧门被推开,下课的人流如同开闸的溪水般涌出。众多身着统一银灰色战术学院制服的学生中,一道倩影如同皎月破开流云,瞬间攫取了吴昊宇的全部心神。
温如玉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严肃的战术推演服,穿着一身正式而优雅的银白色战术学院标准套裙。上身是短款修身的立领小西装,剪裁极其合体,完美勾勒出她挺括秀美的肩线和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身。银线编织的暗纹在领口、袖口和门襟处若隐若现,低调中透着不凡。内搭一件质地柔滑如第二层肌肤的珍珠白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银色领结,增添了几分知性的魅力。下身是同色系的经典一步裙,及膝的长度,恰到好处地停在膝盖上方约一掌处。裙下,一双笔直修长、毫无瑕疵的美腿,被超薄透肉的纯白色连裤丝袜紧紧包裹着。那丝袜薄如蝉翼,几乎与肌肤融为一体,却又在阳光下泛着细腻如顶级瓷器般的光泽,完美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腿部线条,从圆润的膝盖到纤细的脚踝,每一寸弧度都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足上蹬着一双简约而设计感十足的银白色尖头细高跟鞋,鞋跟纤细笔直,足有七厘米高,鞋尖点缀着一颗小小的菱形水钻。这双鞋让她本就高挑的身姿更显挺拔优雅,步履轻盈而稳定,每一步落下,鞋跟敲击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感的“嗒嗒”声,如同踩在无形的琴键上,奏响优雅的乐章。
淡紫色的长发并未束起,如同最上等的绸缎,柔顺地披散在肩后,随着她轻盈的走动微微起伏荡漾,在银白色制服的映衬下,更添几分神秘与高贵。她怀中抱着几本厚重的、封面印着复杂能量回路的战术典籍和一个超薄的战术平板,眉宇间带着一丝高强度脑力推演后的专注和淡淡的疲惫,但这无损她清丽脱俗的气质,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冰山雪莲般的知性魅力,令人不敢亵渎。
当她迈出教学楼的阴影,完全踏入午后灿烂阳光下的瞬间,整个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自带光芒。周围涌动的人流和喧嚣,瞬间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吴昊宇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她身上,胸腔中那份归家的暖意瞬间沸腾、奔涌。他站直身体,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猎豹,带着一种沉凝的力量感,从梧桐树浓郁的阴影中从容走出。
几乎是在同一刹那,温如玉的目光也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扫了过来。当看清那个静静伫立在金色光斑中、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却眼神温柔得如同化开坚冰的春水的熟悉身影时,她脸上那份因推演而残留的专注和淡淡的疲惫,如同遭遇烈阳的薄雪,瞬间消融殆尽!巨大的惊喜如同绚烂的烟花在她淡紫色的眼眸中炸开,明媚得足以照亮整个世界的笑容在她精致的脸庞上绽放开来。
“昊宇!”她轻唤一声,声音清悦如同山涧清泉滴落玉盘,瞬间穿透了周围的嘈杂。脚步在刹那间加快,抱着厚重的书籍和平板,几乎是下意识地小跑着向他奔来。银白色的高跟鞋敲击着光洁的地面,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嗒嗒嗒”连响,在午后相对宁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悦耳,如同她此刻雀跃的心跳。
吴昊宇嘴角噙着温暖的笑意,迎上前几步。在她带着一阵香风跑到近前时,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动作流畅地将她怀里的重物接了过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温如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艳动人的小脸,淡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璀璨的星辰,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镌刻。
“今天早上。”吴昊宇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是长途奔波后的痕迹,目光却贪婪地流连在她精致的眉眼、挺翘的鼻梁和因喜悦而微张的、泛着水润光泽的粉唇上,“回到别墅,发现我的大学霸已经去汲取知识的养分了,只好来这知识的殿堂门口,守株待兔。”
“什么守株待兔!”温如玉被他逗笑了,眼中笑意更浓,娇嗔地轻轻用粉拳捶了他结实的手臂一下,力道轻得如同挠痒痒,“你才是那只神出鬼没、让人牵肠挂肚的大兔子!”她自然地伸出手,挽起吴昊宇空闲的、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将半边身体的重量亲昵地倚靠上去,“饿了吧?走,先去吃饭!边吃边听你说说昆仑的事,一定很精彩!我要听详细的!”她的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眼中充满了对恋人经历的无限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两人相携,在众多或艳羡、或钦佩、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朝着校园内人气极高的餐厅走去。银白与浅灰的身影并肩而行,一个挺拔冷峻如孤峰劲松,一个清丽优雅似空谷幽兰,宛如一道流动的、赏心悦目的风景线,吸引着沿途所有的视线。
餐厅位于校园核心生态湖区的一座独立小岛上,由一座造型优美、如同新月般的拱桥与岸边相连。餐厅主体采用大面积的透明材质构建,环境清幽雅致到了极致。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碧波荡漾的广阔湖面,接天莲叶无穷碧,朵朵粉荷点缀其间,随风摇曳生姿。湖面上水汽氤氲,倒映着蓝天白云和餐厅的倒影,如梦似幻。侍者显然认识温如玉这位战术学院的明星学员,恭敬地将他们引入一个位置绝佳的临窗雅座。落座后,仿佛置身于湖光山色之中,心旷神怡。
精致的菜肴很快被穿着得体侍者送上。吴昊宇挑了些昆仑历练中相对“安全”、不那么触及核心秘密的部分,用他那略带磁性、沉稳平和的嗓音娓娓道来。战斗的惊险刺激、环境的极端恶劣、胜利的酣畅淋漓、以及天地自然的壮阔苍凉,都被他平淡而富有感染力的叙述勾勒出来,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充满原始力量与生命韧性的苍茫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