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空间骤然扭曲,光怪陆离的景象一闪而逝,仿佛穿越了一层无形的水幕。当吴昊宇的视线再次清晰时,他已经身处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环境之中。
这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地下洞穴,其规模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异兽巢穴。洞穴顶部高悬,垂落着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钟乳石状晶体,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丝毫不显刺眼。空气清新干爽,带着淡淡的雷元素活跃气息和一种不知名的草木清香,完全没有寻常洞穴的潮湿阴冷,也无半分异兽巢穴常有的腥臊或暴戾之气。
更让吴昊宇感到惊异的是洞穴内的布置。洞穴四周的岩壁并非粗糙不平,反而像是被精心打磨过,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光泽。在洞穴的中央和边缘区域,错落有致地摆放着许多家具——全是木制的。有宽大厚重的座椅,有雕刻着简约云纹的茶几,有靠墙而立的多宝阁架,甚至还有一张看起来像是床榻的宽大平台。这些家具的木质呈现出深沉的紫黑色,纹理清晰而古拙,样式简单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工艺虽不繁复,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匠心独运,与这原始宏大的洞穴结合在一起,非但没有丝毫违和,反而营造出一种别具一格、返璞归真的奇异氛围,仿佛一位隐士高人的清修洞府。
“夔叔,这是你的住所?”吴昊宇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他想象过这位“恐怖存在”的巢穴可能布满了雷霆、骸骨,或是堆满了各种天材地宝,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干净、雅致,甚至可以说充满了“生活气息”。
夔很自然地走到一张铺着某种银色柔软兽皮的宽大椅子上坐下,那兽皮毛发顺滑,隐隐有电光流转,显然并非凡品。他随手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个通体紫莹莹、形状类似梨子的果子,咬了一口,汁水四溢,香气更加浓郁。他一边咀嚼,一边用那特有的懒散语气说道:“是啊!这就是我的巢穴。我一直在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洞穴,似乎带着一丝悠远的回忆,“现在嘛,也就你曾祖父那个老家伙经常过来,找我喝酒,吹吹牛。以前你高祖还在的时候,他也常来,自从他离世后……唉,也就剩下吴震霆那老小子还惦记着我这老家伙,时不时来打扰我清静了。”
他的语气平淡,但吴昊宇却能从中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寥。他走到夔对面的一张木椅上坐下,椅子触感温凉,十分舒适。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夔叔,您有这般通天彻地的实力,为什么……为什么不去域外战场,帮助曾祖父他们呢?如果有您出手,局势定然会好上很多。”
在吴昊宇看来,以夔叔能轻易震慑圣灵境异兽、深不可测的实力,若是投身域外战场,绝对是一股足以扭转局部战局的强大力量。
夔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果子吃完,擦了擦手,脸上那惯常的懒散神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复杂的表情。他看向吴昊宇,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不帮,是我离不开这里。”
“离不开?”吴昊宇一怔,更加疑惑。以夔叔展现出的手段,瞬息千里恐怕都不是难事,怎么会离不开?
“是的,离不开。”夔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准确地说,是我离不开蓝星。在蓝星范围内,我确实可以去任何地方,但我的实力会被极大限制,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巅峰力量。而一旦试图离开蓝星,前往域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代价是我无法承受的。”
“为什么?”吴昊宇急切地追问,他感觉即将触及到一个关乎世界本质的巨大秘密。
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了四个字:“天道限制!”
“天道限制?”吴昊宇心中一震,这个词他并非第一次听闻,在天衍道宫传承的记忆碎片中,以及玄宸子师尊的只言片语里,都隐约提到过天地规则对某些强大存在的约束。
“是的,天道规则。”夔缓缓说道,“它对这方天地的生灵,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存在,有着严格的桎梏。”
吴昊宇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我们’?难道……还有和夔叔您一样的存在?”他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蓝星之上,竟然还隐藏着其他同级别的古老生灵?
夔点了点头,肯定了吴昊宇的猜测:“是的,并非只有我一人。我们分散在蓝星各处,守护着不同的地域,维系着某种平衡。”但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过,具体他们在哪里,是谁,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以你目前的实力,知道这些并无益处,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杀身之祸。等你到了圣王境,或许才有知晓一部分的资格。”
吴昊宇虽然心痒难耐,但也明白夔叔是为他好,强行压下了追问的念头,转而问道:“是因为天道规则,所以夔叔您才不能离开蓝星,无法前往域外战场,是吗?”
“不错。”夔的眼中流露出一种悠远而沉重的意味,“我们被一次次的唤醒,或者说,我们一代代地存在,最重要的使命,并非是直接参与对域外异族的厮杀,而是守护‘天道基石’。”
“天道基石?”又是一个全新的名词,吴昊宇屏息凝神。
“那是天道规则在这颗星球上的具象化锚点,是维系蓝星稳定、抵御外界彻底侵蚀的最后一道防线。可以说,它就是蓝星的本源核心之一。”夔的声音低沉而肃穆,“每一代天道,在面临大劫之时,都会在世间寻找可以托付的人与宗派,赋予他们使命和力量,希望他们能成长起来,共同守护基石,抵御外敌。但……”他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和悲凉,“漫长的岁月里,这样的尝试进行了不止一次,然而结果,大多是以失败告终,或者说,是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天道基石启动自我保护机制,陷入沉寂,等待下一次的复苏罢了。”
夔显然不愿过多回忆那些沉痛的往事,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眼神有些飘忽,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看到了无数次文明兴起又覆灭,看到了无数英杰奋起又陨落的轮回。
吴昊宇听完,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结合他之前获得的信息——从镇岳观获得的九玄金雷令及其承载的部分历史碎片,到曜日雷枪中感受到的煌煌正气与征战痕迹,再到天衍道宫玄宸子师尊留下的关于抵御“大敌”的传承记忆——他已然明白,蓝星这片土地,已经经历了不止一次对抗域外异族侵略的惨烈战争。而夔叔口中的“天道基石”和守护者,显然是这条隐秘战线上更为核心,也更为悲壮的存在。
沉默了片刻,夔似乎整理好了情绪,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吴昊宇身上,那双看似普通的眼睛此刻仿佛能洞穿一切:“好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倒是你小子……”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可是已经见过‘天道’了?”
吴昊宇对于“天道”这个称呼早已不再陌生,无论是九玄金雷令的感应,还是天衍道宫的核心传承,都明确指向了那冥冥中的至高存在。他点了点头,坦然道:“见过了,但……感觉似乎并不完整,更像是一段残留的意志,或者……”
“一丝游离在外的意识。”夔接过了他的话,语气肯定,“当然不完整。如今你所能接触到的,并非完整的天道意志本体,它大部分力量都在维系基石运转和对抗域外侵蚀,游离在外的只是极少的一部分灵性。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这同样印证了我当年的感应。第一次见到还在襁褓中的你时,我就隐约察觉到你神魂深处,缠绕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天道’气息。现在看来,我的感觉没错。你小子,就是这一次‘天道’选中的人,是应运而变数而生的那个‘契机’。”
吴昊宇听到这个论断,心中并无太大波澜。自从在天衍道宫,玄宸子师尊明确告知他肩负的使命后,他已经逐渐接受并开始正视自己的命运。此刻从夔叔这里得到确认,反而让他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夔仔细观察着吴昊宇的反应,见他神色平静,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怯懦或迷茫,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小家伙你这段时间经历了不少,心性成长很快。并未因我的话感到惊慌失措,光是这份定力,就比你曾祖父年轻时强多了。”
他笑了笑,随即神色一正,说道:“这次叫你过来单独聊聊,主要是要和你交代三件事。”
吴昊宇立刻坐直了身体,做出倾听状。
“第一,”夔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严肃,“在你突破圣王境时,无论如何,必须首先来我这里一趟!记住,是必须!在你正式冲击圣王境壁垒之前!”他特意强调了时间点。
吴昊宇心中凛然,虽然不明白具体原因,但看夔叔如此郑重的态度,必然关乎重大。他重重点头:“是,夔叔,我记住了。突破圣王境前,定会先来拜访您。”
“具体缘由,现在告诉你为时过早,反而可能影响你当下的修行之路。等你到了那一步,我自会与你分说。”夔解释道,随即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小子现在,是不是已经能够初步控制你体内那‘吞噬’天赋带来的负面影响了?”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直接看透吴昊宇丹田内那混沌旋涡的本质。
吴昊宇没有隐瞒,如实相告:“是的,夔叔。经过几次机缘和刻意磨练,如今我已经能较为自如地掌控吞噬之力,虽然还无法完全杜绝其本能带来的些许影响,但已不至于被其反噬心神。”
“好!很好!”夔闻言,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连说了两个好字,“能在这个阶段就初步驾驭这等霸道天赋,证明你的心志和悟性都属上乘。这样看来,你未来……说不定真的有那么一丝希望,触及那个传说中的境界。”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但并未明言那个境界究竟是什么。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既然你已能控制吞噬之力,那么第三件事,便是与你接下来的修行有关。”他手掌一翻,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天然纹路的骨牌出现在他手中。那骨牌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却隐隐透出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边缘处还有一个奇异的凹槽,形状似兽非兽。
“这是……”吴昊宇接过骨牌,立刻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股隐而不发的精纯能量,与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系能量都有所不同,更加古老、纯粹,带着一种蛮荒的气息。
“此物名为‘云兽符’,”夔说道,“你突破到超凡境之后,拿着它去一趟‘安乐山’。”
“安乐山?”吴昊宇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地名,似乎并未在龙国的知名山川图谱中见过。
“那是一处隐秘之地,外界罕有人知其具体所在。你到了超凡境,凭借这枚云兽符的自然感应,便能寻到其入口。”夔解释道,“那里,有一样对你至关重要的‘好东西’等着你。但切记,不到超凡境,绝对不可贸然前往!那里残留的禁制和空间压力,非超凡境不可承受,强行闯入,十死无生!”
吴昊宇能感受到夔叔话语中的严肃警告,他将骨牌紧紧握住,沉声道:“夔叔放心,我定会谨记,不到超凡境,绝不去安乐山。”
“嗯。”夔见吴昊宇听进去了,点了点头,“将收好它吧。”
吴昊宇依言将这枚神秘的“云兽符”小心地收入了自己的空间戒指之中。
就在骨牌被收起的刹那,夔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目光倏地投向吴昊宇的丹田位置,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恍然和玩味的笑容:“啧啧,你小子机缘还真是不浅啊!居然把这家伙也给‘拐’出来了?”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吴昊宇一愣,不明所以。
夔却不管他的疑惑,自顾自地对着吴昊宇的丹田方向说道:“我知道你醒了,老朋友。这么多年不见,不打算出来叙叙旧吗?”
吴昊宇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夔叔这是在跟谁说话?他丹田里除了混沌诛邪神雷本源和那枚神秘雷珠,还有……
念头未落,异变突生!
只见吴昊宇丹田处微微一热,一道柔和的银色光芒透体而出,随即,那枚一直沉寂在他丹田内,除了提供精纯雷元和偶尔释放奇异波动外,再无其他动静的神秘雷珠,竟然自行飞了出来,悬浮在吴昊宇和夔之间的空中。
在吴昊宇惊讶的目光注视下,银色雷珠表面流光溢彩,道道细密的电蛇缠绕舞动,其形态开始发生改变,逐渐拉长、膨胀……最终,竟然化作了一只样貌奇特的妖兽虚影!
这妖兽虚影体型不大,约莫家犬大小,形貌似虎非虎,似豹非豹,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甲,鳞甲缝隙间有湛蓝色的电光流淌。它头颅略显方正,额生一支短短的银色独角,独角周围空间微微扭曲,仿佛蕴含着恐怖的雷霆之力。最奇特的是它的四条腿,并非兽足,而是如同鹰爪般锐利,闪烁着寒光,爪尖同样跳跃着电火花。一条长长的尾巴如同雷电凝聚而成的鞭子,在空中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这只由雷珠化成的奇异妖兽虚影,虽然只是灵体状态,却散发出一股丝毫不弱于圣灵境强者的威严气息,那是属于古老神兽的尊贵与强大!它那双完全由雷霆构成的眼眸,此刻正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望向坐在兽皮椅上的夔。
然后,这只妖兽口吐人言,声音如同滚滚雷鸣,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空洞感,仿佛自遥远的时空传来:“夔……没想到,竟然是你。我还以为……你早已在上次大劫中随那位一起陨落了。”
夔看着这只雷霆妖兽,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笑容,那是一种见到故友的欣喜与感慨:“雷泽!果然是你!哈哈,好久不见啊!我就说嘛,这股熟悉又讨厌的气息,除了你这老家伙还能有谁?”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雷泽的虚影状态,语气中多了一丝沉重,“看来……上一次的终极大战,让你损伤不小啊,如今只剩下这一缕神识本源了吗?”
吴昊宇在一旁听得心头巨震!
雷泽!
眼前这只由神秘雷珠所化的妖兽,竟然是神兽雷泽?!
关于雷泽的传说,即使在吴家最古老的典籍中也只有零星记载,那是与夔同等级,甚至在某些传说中更为古老、执掌天地间某种本源神雷的至高存在!它竟然一直以雷珠的形态,沉睡在自己的丹田之内?
雷泽的虚影微微晃动,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肉身早已崩毁,神魂亦被打散,若非天道垂怜,保留下这一缕核心神识依附于本命雷源之上,恐怕早已彻底湮灭。如今这般,与消散也无太大区别,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夔皱了皱眉,问道:“按照远古天道盟约,似你这等伤势,应在选定之地沉眠,由天道之力缓缓温养,等待下一次大冲突彻底爆发,天地气机牵引之下,方有复苏现世的可能。为何你会提前醒来,还跟着这小家伙离开了修养之地?”他的目光瞥向吴昊宇,带着探究。
雷泽的雷霆眼眸也转向吴昊宇,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原本确实在沉眠,意识混沌。是被他……是他体的那一丝混沌之气所惊醒。那混沌气息虽然微弱,却本质极高,触及了我本源雷核深处的一丝生机。我感觉到了某种……召唤,或者说,是一种更适合我恢复的环境。便顺势跟着他离开了。或许……冥冥之中,这也是‘天道’的意思吧。”
“混沌之气……”夔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吴昊宇,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小子身上的变数,确实超出了常理。”他随即又看向雷泽,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但你应当清楚,你如今状态特殊,与他性命交修,某种程度上已是一体。如果他中途陨落,你这缕神识失去了凭依和那丝混沌之气的滋养,将极有可能彻底消散于世间,届时,即便是‘天道’恐怕也无力将你复活,就像……就像那些在上古之战中彻底寂灭的圣兽一样。”
雷泽的虚影似乎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它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看透生死的漠然:“无所谓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早已活了无数岁月,见证了太多的兴衰更迭。生死,早已看淡。若能在这最后时刻,以这种形式,为这方天地再尽一份力,或者仅仅是见证一位‘变数’的成长,也算不错。若最终随之寂灭,那也是我的归宿。”
夔见雷泽如此说,知道它心意已定,便也不再纠结于此。他叹了口气,说道:“罢了,各有各的缘法。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想必也有你的考量。”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不过,能再见到你这老家伙,总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雷泽跟着这小子,或许……也未必是坏事。”
雷泽没有再接话,只是那雷霆构成的眼眸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吴昊宇,似乎要将这个年轻人的模样刻入神识深处。随后,它庞大的虚影开始收缩、凝聚,再次化作了那枚看似平平无奇的银色雷珠,“嗖”地一声,没入了吴昊宇的丹田之中,重新沉寂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洞穴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吴昊宇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夔看向尚未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吴昊宇,笑了笑,安慰道:“无需紧张,也更不必有压力。雷泽既然选择跟随你,自然有它的道理。你只需按照自己的步调修行即可,将它视为一份机缘,一种助力,但不要过度依赖,也不要因为它的存在而扰乱了自身心境。明白吗?”
吴昊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夔叔。我会平常心对待的。”
“嗯,如此便好。”夔满意地点点头,随即问道:“对了,你小子突然跑到这惊雷渊核心区域,除了被那些小虫子追得慌不择路,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目的?我可不相信吴震霆那老小子没给你点事做。”
经夔这一提醒,吴昊宇才想起正事,连忙说道:“是的,夔叔。我们此行,除了解决‘赤牙’、‘血刹’的问题,家族还希望我能尝试摘取一株生长在此地的‘雷童草’。家族将在三个月后,为我们这一代吴家直系族人开启‘雷藏秘境’,这‘雷童草’蕴含先天雷气,是炼制辅助进入‘雷藏’的高阶丹药——‘雷灵破障丹’的主要材料之一。”
“雷童草?”夔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你说的是那个喜欢到处乱跑、贼头贼脑的小家伙啊。”
“小家伙?”吴昊宇一愣。
“嗯,那株雷童草在此地孕育超过千年,早已诞生了懵懂灵智,虽不能化形,却已能自主移动,趋吉避凶。它算是这片区域除了我之外,活得最久的‘居民’之一了。所以,我对它也多有照顾。”夔解释道,随即摇了摇头,“我知道它大概喜欢在哪些区域活动,但是,我并不打算告诉你它的具体位置,也不会帮你摘取它。”
吴昊宇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夔看着他,语气平和却坚定地说道:“这世间,能够诞生灵智的天地灵物已然不多。每一株,都是天地造化所钟,是这片天地生机未绝的象征。那小家伙既然已经开智,便算是一条生灵。为了保护它,也为了维持此间生态的微妙平衡,我不能让你将它采去炼丹。希望你能理解。”
吴昊宇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他深知这等天地灵物修行不易,强行采摘有伤天和。他点了点头,恭敬道:“夔叔教诲的是,是昊宇考虑不周了。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那株‘雷童草’的清修了。”
见吴昊宇如此懂事,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摆了摆手,说道:“不过,你们需要先天雷气炼丹,这倒不是什么难事。那小家伙身上的先天雷气,也是源自于此地本源。你在此稍坐片刻。”
话音未落,夔的身影微微一闪,便如同融入了空气般,凭空消失在了原地,甚至没有引起丝毫的能量波动。
吴昊宇只听得洞穴之外,原本平静的惊雷渊深处,陡然传来一阵沉闷至极、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雷鸣!那雷声并不炸裂,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仿佛整个渊底的能量都被瞬间搅动、压缩!即使隔着洞穴岩壁,吴昊宇也能感受到外界那毁天灭地般的雷霆之力在咆哮、在凝聚。
这个过程并未持续太久,约莫十几次呼吸之后,洞穴内光影一闪,夔的身影再次出现,仿佛从未离开过。他摊开手掌,三枚龙眼大小、圆坨坨、光灼灼的珠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这三枚珠子通体呈现出深邃的蓝金色,表面光滑无比,内部仿佛有液态的雷霆在缓缓流动,氤氲着浓郁到极致的先天雷气!丝丝缕缕的电芒在珠子表面跳跃闪烁,发出细微悦耳的噼啪声,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雷霆本源力量,比吴昊宇之前感受过的任何雷系能量都要纯粹和高级!
“喏,给你。”夔将三枚珠子递给吴昊宇,“这三枚‘先天雷珠’,是我刚才直接从雷渊本源中抽取并高度凝练而成,里面蕴含的,就是最精纯的先天雷气。其品质和效果,远胜那雷童草自身积累的。你将其中两枚交给你曾祖母木清岚,足够她开炉炼制那‘雷灵破障丹’了,成丹率和品质想必都会更高。剩余的这一枚,”他指了指其中一枚,“你留着自己平时修炼时使用。这里面的先天雷气虽然不能直接让你的修为暴涨,但用以淬炼肉身,滋养雷骨,效果极佳。持之以恒,当可助你的‘九霄雷体’早日突破至九转圆满之境。这也算是……我给你的一份见面礼,为你日后应对更大的挑战,多增添一份保障。”
吴昊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忙躬身双手接过这三枚沉甸甸、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雷珠,感激道:“多谢夔叔厚赐!昊宇定不负夔叔期望,勤加修炼,早日将九霄雷体修炼至大成!”
“自家人,不必客气。”夔随意地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他的兽皮椅中。
吴昊宇小心翼翼地将两枚先天雷珠交给三伯吴玄宗炼丹之用,另一枚则自己郑重收起,准备用于日后锻体。
之后,夔又和吴昊宇闲聊了许久,问了不少他这些年的经历,尤其是关于他修炼混沌诛邪神雷和紫霄雷体的细节,不时点头表示赞许。当从吴昊宇口中得知,曾祖父吴震霆已然成功突破桎梏,晋升到了传说中的“皇极境”时,夔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哦?吴震霆那老小子,居然真的踏出那一步了?!”他猛地坐直身体,脸上满是兴奋和战意,“哈哈哈!好!好!好!这下可有趣了!下次见他,非得好好跟他打一场不可!看看是他的皇极境厉害,还是我这把老骨头更硬实!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吹嘘他吴家的功法天下无双!”他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找吴震霆切磋了。
吴昊宇看着孩子气般兴奋的夔叔,不由得莞尔。他能感觉到,夔叔和曾祖父之间的感情,绝非普通的友谊,那是历经漫长岁月沉淀,亦敌亦友、惺惺相惜的深厚情谊。
两人又聊了好一阵,主要是夔在叮嘱吴昊宇一些修行上的注意事项,以及关于混沌之气运用的些许模糊指引。直到感觉外面等待的离罡等人可能已经开始焦急,吴昊宇才主动提出告辞。
“夔叔,今日叨扰许久,外面同伴还在等待,我们该告辞了。”
夔点了点头,也没有多做挽留,说道:“嗯,去吧。记住我交代你的事。突破圣王境前,务必来此。还有,安乐山之事,量力而行,切勿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