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健太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对似乎被“惊醒”、抬起头、一脸“茫然”的吴昊宇说道:“昊宇少爷,这四位是我们松本家族与竹内家族精心培养的‘侍灵少女’,不仅精通茶道、花道、琴艺,更懂得如何贴心服侍。她们是干净的,也绝对听话。算是我们两家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望昊宇少爷笑纳,留在身边,闲暇时红袖添香,也能为少爷在倭岛的行程增添些许乐趣。”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竹内隼斗也在一旁帮腔,语气轻佻:“是啊,昊宇少爷,这可是我们精挑细选的,保证比……”他话没说完,但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被吴昊宇搂在怀里的林薇,其含义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吴昊宇脸上,等待着他的反应。李鸣宇更是屏住了呼吸,期待着他预料中的惊喜和接纳。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吴昊宇在最初的“茫然”之后,看着那四名低眉顺目的少女,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把推开怀里的林薇——力道之大让林薇踉跄了一下,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然后“嚯”地站起身,因为“醉酒”而有些摇晃,但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而冰冷,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松本先生!竹内先生!”他的声音因为怒意而微微拔高,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伸手指着那四名因为他的突然发怒而吓得瑟瑟发抖、跪伏在地的少女,目光却死死盯住松本健太和竹内隼斗。
“我吴昊宇虽是初次离家远行,但也深知礼义廉耻!我吴家更是家教森严!”他语气凌厉,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骄傲与不容侵犯,“你们送上如此‘厚礼’,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是觉得我吴昊宇是那等贪花好色、沉迷声乐之徒吗?!若是此事传回龙国,传到我曾祖父、我家姐耳中,我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你们这哪里是好意,分明是要陷我于不义,是要害我!”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配合着那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的脸庞和凌厉的眼神,瞬间将整个“松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那四名“侍灵少女”更是吓得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松本健太和竹内隼斗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之前还表现得对女色颇有兴趣的吴家少爷,反应会如此激烈和“正派”!这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竹内悠斗眉头紧锁,连忙起身打圆场,语气带着歉意:“昊宇少爷息怒!息怒!这……这绝对是个误会!健太君和隼斗绝无此意!他们只是……只是出于对少爷您的尊敬和想要尽地主之谊的热情,考虑不周,行事孟浪了!还请您千万海涵,万万不要因此伤了和气!”他一边说着,一边对松本健太和竹内隼斗使眼色。
松本健太也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道歉,语气惶恐:“是是是!是在下考虑不周,唐突了少爷!还请少爷恕罪!我们绝无加害之心,只是一片……一片赤诚,想要让少爷您宾至如归,却不想弄巧成拙,实在该死!”他姿态放得极低,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竹内隼斗也悻悻地跟着道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李鸣宇更是吓得脸色发白,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他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吴昊宇胸膛起伏,似乎余怒未消,他冷冷地扫过松本健太和竹内隼斗,又看了一眼那四名依旧跪伏在地的少女,重重地哼了一声。
“罢了!”他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疲惫与不悦,“看来今晚这宴席,是到此为止了!我有些累了,明日还要前往松本家的熔晶矿场实地考察,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众人的反应,直接对站在一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林薇沉声道:“我们走!”
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迈着看似因醉酒和怒气而有些不稳、实则坚定的步伐,径直朝门外走去。林薇愣了一下,随即立刻低头跟上,脚步略显匆忙。
吴昊宇这突如其来的翻脸和离席,让“松之间”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和尴尬。松本健太和竹内悠斗等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十分难看。
吴昊宇和林薇刚走出“松之间”,早已接到通知的鬼御和千岳就如同鬼魅般迅速出现在走廊尽头,快步迎了上来。两人依旧是那副冷酷保镖的模样,但眼神中都带着询问。
吴昊宇没有多言,只是对两人使了个眼色,然后继续朝外走去。
李鸣宇这时才慌慌张张地从房间里追了出来,脸上带着焦急和讨好:“少爷!少爷!您等等!这……这真是……唉!”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吴昊宇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眼神让李鸣宇心中一寒。
一行人沉默地走出“松风礼膳馆”的大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加长悬浮轿车已经等候在门口。
鬼御习惯性地想要上前检查车辆,吴昊宇却像是余怒未消,不耐烦地喝道:“检查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上车!”
鬼御动作一顿,墨镜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反驳,沉默地拉开了后座车门。吴昊宇率先钻了进去,林薇紧随其后。鬼御和千岳则快步走向后面的保镖车。
李鸣宇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挤上了吴昊宇所在的那辆加长轿车的副驾驶位。他觉得自己必须跟上去解释和安抚,否则之前的努力可能就白费了。
车辆平稳地启动,悬浮着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车内气氛压抑。李鸣宇几次想开口,但透过后视镜看到吴昊宇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脸色依旧阴沉,林薇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最终还是没敢出声,只能在心中暗暗叫苦,思索着对策。
然而,就在车辆行驶了大约五六分钟后,一直闭目假寐的吴昊宇,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眼中的怒意和醉意似乎都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静。
他微微侧过头,对副驾驶上的李鸣宇低声说道:“鸣宇理事。”
李鸣宇一个激灵,连忙转过身:“少爷,您吩咐!”
吴昊宇脸上露出一丝看似有些尴尬和犹豫的神色,压低声音道:“刚才……在礼膳馆,我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李鸣宇一愣,随即心中狂喜,连忙道:“没有没有!少爷您恪守家规,洁身自好,令人敬佩!是松本和竹内他们太不懂事,做事太过……”
吴昊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意味:“其实……那四个女孩,……确实不错。”
李鸣宇眼睛瞬间亮了,心脏砰砰直跳,感觉峰回路转!
吴昊宇继续低声道:“只是,当时那么多人,尤其是贺茂家的人也在,我若直接收下,传出去实在不好听。家规森严,我也是不得已……”
“我明白!我明白!”李鸣宇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悟和窃喜的笑容,“少爷您顾虑得是!是属下考虑不周,应该让他们私下里……”
“嗯。”吴昊宇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上道”很满意,“这样,你回头私下里联系一下松本先生和竹内先生,替我表达一下……呃,歉意,就说我并非不领情,只是场合不对。然后,你在这个酒店,另外再开一个隐秘点的套房。明天……找个合适的时间,把她们……送过来吧。记住,一定要隐秘,绝不能走漏风声!”
“是是是!少爷您放心!属下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对隐秘!”李鸣宇激动得差点语无伦次,感觉自己终于摸清了这位小少爷的“脉门”——原来不是不喜欢,而是好面子,要隐秘!这简直太合情合理了!
吴昊宇又补充道:“还有,明天考察熔晶矿场的行程不变,你安排好。”
“明白!明白!一切照旧!”李鸣宇连声应承。
吴昊宇说完,便再次闭上眼睛,恢复了那副不想多言的样子。李鸣宇则心花怒放地转过身,立刻掏出自己的加密通讯终端,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迫不及待地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松本健太。
坐在吴昊宇身边的林薇,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仿佛还在为刚才宴席上的事情感到羞窘和不安,但她的嘴角,在无人看到的角落,却极轻微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放在腿上的手,被吴昊宇的手看似随意地覆盖住,轻轻握了一下,仿佛在传递着某种无声的讯息。
车队返回“月华之巅”酒店。车辆停稳后,吴昊宇率先下车,依旧是一副带着些许“酒意”和“不悦”的样子。他看到鬼御和千岳正要上前,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跟过来。
然后,他对着同样下车、一脸谄媚笑容小跑过来的李鸣宇招了招手,两人走到离车辆稍远一些的廊柱旁。
吴昊宇将刚才在车上对李鸣宇说的话,又低声重复和叮嘱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隐秘”和“明天送过来”。李鸣宇点头如捣蒜,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我懂”的表情。
“少爷您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您今晚好好休息!”李鸣宇拍着胸脯保证。
吴昊宇这才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默默站在一旁等候的林薇的腰肢,动作亲昵甚至带着一丝急不可耐,搂着她便朝酒店入口走去,仿佛急于享受二人世界。
李鸣宇看着两人相拥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他立刻再次拿出通讯终端,确认消息已经发出,并且收到了松本健太表示“明白,安排妥当”的回复。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因为“促成此事”而得到王总监和松本家族重赏的美好未来。
……
与此同时,松风礼膳馆内。
贺茂雅人带着女儿贺茂梨绪,以“不打扰诸位商议要事”为由,率先告辞离开了。他们父女二人走后,包厢内只剩下松本家和竹内家的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闷和凝滞。
竹内悠斗刚想开口质疑松本健太的判断失误,认为这吴家少爷可能真的不近女色,或者警惕性极高,他们的计划行不通时,松本健太的加密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鸣宇,立刻接了起来。
听着通讯器那头李鸣宇兴奋而压低声音的汇报,松本健太原本阴沉的脸色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舒展开来,最后甚至露出了一个充满讥讽和了然的笑容。
“哼!”他挂断通讯,冷哼一声,对看着他的竹内悠斗和竹内隼斗说道,“我还以为这吴家的小少爷有多么矜持和高尚呢!原来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众人面前装得一本正经,转头就让李鸣宇私下里安排,明天就要把人送到他酒店的房间去!还特意强调要隐秘!”
他将李鸣宇的话转述了一遍。
竹内悠斗闻言,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原来如此……看来这位小少爷,并非没有弱点,只是比我们想象的更谨慎,或者说,更虚伪。这样也好,越是偷偷摸摸,留下的把柄就越清晰。只要我们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就不怕他日后不乖乖就范。”
竹内隼斗也嗤笑一声:“就是!装什么清高!还不是一样掉进温柔乡里!”
四人相视而笑,之前的挫败感和尴尬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计谋即将得逞的得意。他们又低声商议了一番后续的安排,比如如何确保“证据”的获取,如何利用这一点逐步控制吴昊宇,以及明天矿场考察时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才各自心怀鬼胎地离开了松风礼膳馆。
……
月华之巅酒店,星耀豪华套房。
厚重的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鬼御和千岳如同往常一样,第一时间散开,对套房内部进行快速而细致的安全检查,确认在他们离开期间没有任何异常。
吴昊宇在房门关上的瞬间,脸上那最后一丝“酒意”和“浮躁”也彻底消失不见。他走到客厅中央,眼神清明而锐利。他微微闭上眼,体内那神秘的吞噬天赋悄然运转,一股无形的吸力以他为中心微微扩散,空气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属于酒精的能量微粒被迅速抽离、分解、吞噬。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他脸颊上最后一点红晕也彻底褪去,眼神恢复了绝对的清澈与冷静,仿佛从未饮过一滴酒。
“安全。”鬼御和千岳几乎同时完成检查,低声汇报。
吴昊宇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坐下。他心念一动,那枚由江铭涛在洗手间交给他的、样式古朴的银色空间戒指便出现在他掌心。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精神力轻易地探入其中——显然,江铭涛已经提前解除了上面的禁制。
戒指内的空间不大,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叠文件和一些存储芯片。
吴昊宇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取了出来,放在茶几上。林薇、鬼御和千岳也立刻围拢过来。
四人开始快速而专注地翻阅这些文件和读取芯片里的信息。一时间,套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操作微型投影设备读取芯片的轻微嗡鸣。
文件的内容大多是关于吴氏集团在倭岛近一年来的资金流向异常报告,一些与松本、竹内家族合作项目中存在的、看似微小却经不起推敲的账目问题,以及李鸣宇个人账户近期有几笔来源不明的大额资金流入的记录。还有一些是江铭涛凭借个人关系和权限,收集到的关于松本家族名下几处产业的异常人员往来和能量波动记录,时间点与古灵教在倭岛疑似活跃的时期有所重合,但缺乏直接证据。芯片里则存储着一些通讯记录的片段和部分监控画面的截图,同样指向了松本家族与某些神秘势力的暗中接触。
时间在紧张的阅读和分析中悄然流逝。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四人才陆续抬起头,彼此交换着眼神,脸色都变得十分凝重。
鬼御第一个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虽然这些文件里,直接指向古灵教的内容不多,而且大多都是间接证据和推测,但综合来看,松本家族绝对不像他们表面上表现的那么简单,只是一个纯粹的商业家族。他们在熔晶矿贸易中获取的巨额利润,有很大一部分流向不明,而且他们控制的港口和物流网络,存在被用于非法活动的重大嫌疑。尤其是这几处标注了异常能量波动的仓库……很可疑。”
千岳瓮声瓮气地补充道:“竹内家族也不干净!那些政策审批,明明有更合规高效的渠道,他们却偏偏要绕几个弯子,通过一些壳公司来操作,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老子把名字倒过来写!而且有几笔流向李鸣宇的资金,源头虽然经过多层伪装,但最终似乎都能追溯到与竹内家关系密切的基金会。”
林薇指着其中一份文件说道:“李鸣宇的问题已经很明显了。他不仅收受巨额贿赂,为松本和竹内家族在集团内部打掩护,而且很可能已经深度参与了他们的某些计划。王总监那条线,看来是确凿无疑了。”
吴昊宇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桌面,总结道:“相比之下,贺茂家族在这些资料里几乎没有任何负面的涉及。他们似乎真的专注于他们的文化传承和旅游业,与松本、竹内的那些灰色乃至黑色的生意划清了界限。甚至……有零星信息显示,贺茂家似乎对松本家族近期的某些动向,持不赞同乃至警惕的态度。”
鬼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说明我们的判断没有错。松本家族是我们需要重点突破的目标,竹内家族是其在政界的保护伞和同盟,而贺茂家族,或许可以成为我们潜在的……信息源,或者至少不是敌人。”
吴昊宇看向鬼御,语气严肃:“鬼哥,事不宜迟。我们需要更深入、更直接的证据,尤其是关于松本家族与古灵教勾结的证据。江铭涛在倭岛经营多年,有些我们无法触及的层面,他或许有办法。估计你需要亲自去秘密见他一面,当面详谈,请他动用他的关系和渠道,帮我们重点调查松本家族,尤其是他们那些可疑的仓库、港口,以及家族核心成员的异常动向。”
鬼御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好。我一会儿就找机会出去。酒店这边……”
“放心,有我和千岳在,安全应该无虞。”吴昊宇沉声道,“你行动务必小心,松本家族在小樽耳目众多。”
鬼御阴恻恻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玩潜行和暗桩,我是他们是祖宗,我们幕安司就是专啃硬骨头的。等我消息。”
说完,他不再耽搁,起身走向套房内部,显然是去更换便于夜间行动的装备,并规划与江铭涛秘密接头的路线和方式。
吴昊宇、林薇和千岳则继续留在客厅,将茶几上的文件和芯片重新整理收好。吴昊宇再次动用异能,指尖冒出细微的电弧,将那些纸质文件彻底焚毁,不留一丝灰烬。存储芯片则被他用特殊手法物理破坏后,收入空间戒指深处,等待后续处理。
做完这一切,吴昊宇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小樽璀璨而迷离的夜景。远处的海湾一片漆黑,只有零星渔火,与近处城市的灯火通明形成鲜明对比。
宴会上的虚与委蛇,洗手间的秘密交接,归来后的情报分析……一系列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敌人的面目正在一点点清晰,但前方的迷雾似乎依旧浓重。
“侍灵少女……”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明天,就看谁才是真正的猎物了。”
林薇默默地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窗外的夜景,轻声道:“我们会成功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千岳也走了过来,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骨节发出噼啪的响声,瓮声道:“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来一个,俺揍一个!”
夜色渐深,小樽的霓虹依旧闪烁,但在“月华之巅”顶层的这间套房里,一场更加隐秘和危险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