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基于自身立场的淡然:“不过,时过境迁,数千年过去,教义如何演变,后人如何行事,又岂是我这一缕早已沉眠的残魂所能掌控?仇恨……是会扭曲很多东西的。”
“扭曲?!”吴昊宇几乎要怒极反笑,“你那不是扭曲,是播种了罪恶的种子!你为了复仇,创立了这样一个以仇恨和掠夺为核心的邪恶组织,就应该想到它未来可能造成的后果!你现在轻描淡写一句‘时过境迁’就想撇清关系?那些因古灵教而死的亿万万冤魂,他们的血债,你背得起吗?!”
紫金色的雷霆在吴昊宇周身疯狂跳跃,混沌诛邪神雷感应到主人的暴怒和对面那灵体散发出的、与古灵教同源的邪异气息,自发地变得狂暴起来,发出低沉的雷鸣,仿佛随时要降下天罚。
“够了,小家伙。”雷泽那如同洪钟般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无形的波动扫过,稍稍平复了吴昊宇激荡的心绪和暴走的雷霆。它巨大的雷霆头颅转向吴昊宇,眼眸中光芒闪烁,“先听他把话说完。是非曲直,自有论断。”
吴昊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但那双透过面甲缝隙的眼睛,依旧冰冷如刀,死死盯着血冥帝君,其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戒备。
血冥帝君似乎并不在意吴昊宇的愤怒,或者说,漫长的沉睡和刻骨的仇恨早已磨灭了他大部分对外界反应的情绪。他沉默了一下,继续自己的讲述,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古灵教成立后,依靠《吞血天魔经》的部分功法招揽和培养教众,迅速壮大。我们隐藏在暗处,如同阴影中的利刃,开始对那些参与过围剿天灵古血阁的宗门,展开血腥报复。”
“暗杀、投毒、挑起内乱、袭击落单弟子、掠夺资源……我们用尽一切手段。五年,不到五年的时间,曾经参与围剿的数十个大小门派,或元气大伤,或彻底覆灭,或被我们渗透操控。修真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终于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血冥帝君的灵体上,散发出一股快意恩仇的凌厉气息,但随即,这气息迅速被一股深沉的疲惫和无奈所取代。
“然而……就在我准备集结力量,向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目标——天一宫,发起总攻,誓要将这颗‘正道魁首’的毒瘤连根拔起时……意外,发生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浓的不甘和一丝难以置信。
“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隐世不出的古老宗门——‘守墓人’一脉,突然出现。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我的存在和古灵教的所为,宣称我修炼魔功,屠戮生灵,扰乱天道秩序,要‘拨乱反正’。”
“守墓人一脉的传人,只有一个,但其修为……深不可测。”血冥帝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和深深的忌惮,“他找到了我,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出手。那一战……我败了,败得很彻底。”
“他的力量很奇特,似乎专门克制《吞血天魔经》这类掠夺性的功法。我的攻击对他效果甚微,而他的攻击却总能穿透我的防御,直击本源。最终,我被他以秘法重创,本源破碎,神魂遭受几乎不可逆转的损伤,只能依靠《吞血天魔经》中记载的一种保命秘术,才勉强逃得一丝残魂。”
血冥帝君看向宫殿中央那具巨大的石棺,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和后怕:“幸好,我在创立古灵教后的早几年,因缘际会,竟然从当年那卷《九灵经》残卷模糊的记忆中,参悟出了一些关于灵魂本质与空间构筑的皮毛。我预感到修行之路多舛,便提前开始秘密修建这处‘血冥秘境’,作为最后的退路和……复生之所。”
“我将自己大部分修为精华和传承记忆封印于此,设下三重考验——血煞狱锤炼气血与杀伐意志,魂寂荒原淬炼灵魂与精神强度,幻心回廊拷问本心与磨砺道心。既是为了筛选出最适合我复苏的‘庐舍’,也是……下意识地想要寻找一个,或许能继承我部分衣钵、理解我仇恨的传人?”他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似乎自己也说不清当初设下考验时的全部心思。
“最终,我这一缕残魂,便在此地沉眠,等待着重见天日、完成复仇的那一天。这一等……便是万载悠悠。”血冥帝君长长地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气息,结束了自己的讲述,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雷泽和吴昊宇,“我的故事,讲完了。”
宫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雷泽巨大的雷霆头颅缓缓转动,那双仿佛能看透时光的眼眸凝视着血冥帝君,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好了,你的过往,老夫大致清楚了。一个被仇恨吞噬,最终也因仇恨而走向毁灭的可怜虫。”
它的话毫不客气,但血冥帝君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或许,在经历了万载沉眠和刚才的情绪宣泄后,他自己也早已看清了这一点。
“现在,回答你最初的问题。”雷泽的声音如同审判,“你想向那些你那个时代的名门正派复仇?很遗憾,根据老夫所知,以及刚才传给你的那些关于后世的信息,你恐怕要失望了。”
血冥帝君的灵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住雷泽:“你……你说什么?”
“老夫说,你要复仇的对象——天一宫,以及当年参与围剿你的绝大多数宗门,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雷泽的声音平静而残酷,“沧海桑田,世事变迁。莫说是你那个时代的宗门,便是后来无数叱咤风云的王朝、帝国、修真大派,也大多湮灭在时光的尘埃里。你所熟知的那个时代,那个世界,早已不复存在。你要找的仇人,也早就化作了黄土一杯,魂魄都不知道轮回了多少次了。”
“所以,”雷泽顿了顿,雷霆眼眸中光芒犀利,“你想亲手复仇的愿望,不可能实现了。”
“不可能……不可能!”血冥帝君先是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摇头,灵体剧烈波动,“就算宗门没了,传承断了,但他们的后人呢?血脉呢?那些刽子手的后代,一定还活着!我要让他们的后人,世世代代,都为我天灵古血阁的亡魂陪葬!”
他的声音中再次充满了偏执的疯狂,那沉淀了万年的仇恨,并没有因为仇人可能已死而消散,反而似乎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不可能!”吴昊宇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声音冰冷而坚决,“我绝不会放你出去,更不会让你去伤害无辜的后人!数千年的恩怨,早就该了结了!后世之人,与你的仇恨何干?你想要灭尽仇敌血脉,与当年那些灭你满门的所谓‘正道’,又有何区别?不过是另一场轮回的杀戮罢了!”
吴昊宇的话如同一盆冰水,让血冥帝君那即将再次燃起的疯狂怒火为之一滞。他看向吴昊宇,妖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挣扎。是啊,灭尽仇敌血脉……这与当年凌霄和那些正道门派的做法,本质上有什么区别?自己最终,还是要变成自己最憎恨的那种人吗?
“小家伙说得没错。”雷泽接口道,声音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沧桑,“仇恨的链条若不断开,只会制造出更多仇恨,永无止境。你已经被仇恨困住了万载,难道还想继续困下去,甚至将这份扭曲的仇恨施加给毫不相干的后人吗?”
血冥帝君沉默了,灵体静静地悬浮着,周身的血光明灭不定,显示着他内心激烈的冲突。万载执念,岂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雷泽等待了片刻,见血冥帝君依旧沉默,便再次开口,声音变得严肃而充满压迫感:“好了,你的故事听完了,现状也清楚了。现在,该谈谈你的将来了。”
它那巨大的雷霆头颅微微前倾,俯视着血冥帝君:“老夫之前说过,可以给你两条路选择。”
血冥帝君缓缓抬起头,看向雷泽。
雷泽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清晰地回荡在宫殿中:“第一,老夫可以设法复活你。但条件是,你必须作为这小家伙的护道者,守护他,辅佐他,直到你生命的尽头——无论是再次战死,还是寿元耗尽。第二,老夫就在此地,将你这缕残魂彻底灭杀,让你从此烟消云散,归于虚无。你,选吧。”
血冥帝君的目光在雷泽和吴昊宇之间来回扫视。复活?作为这个修为不过御空境、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小家伙的护道者?这与他预想中的、以无敌之姿归来、快意恩仇的复活,相差何止千里!而彻底湮灭……万载坚持,最终化作一场空?
他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挣扎和抗拒之色。
“我拒绝。”良久,血冥帝君缓缓摇头,声音中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疲惫,“我的仇人……已经都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是一具被仇恨驱使了万载、早已面目全非的空壳罢了。就此消散于这天地之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你动手吧。”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万载执念,在得知仇敌早已湮灭后,似乎瞬间失去了支撑,那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骤然熄灭了大部分,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疲惫。
雷泽巨大的雷霆眼眸中光芒流转,似乎对血冥帝君的选择并不意外,但也并没有立刻动手。它沉默了片刻,突然用一种奇异的、仿佛带着某种诱惑和更深层意味的语气,缓缓说道:
“你……还想再见到你的师尊‘血魄真人’吗?”
血冥帝君的灵体猛地一震,霍然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雷泽的声音继续,不紧不慢,却字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血冥帝君的灵魂深处:
“还想再见到,那些为了保护你而自爆元婴的王师叔、燃烧精血化龙赴死的李长老吗?”
“还想再听到,你那些惨死的师弟师妹们,喊你一声‘大师兄’吗?”
“还想……再看看你那最疼爱的小师妹‘灵儿’,对她亲口说一声‘对不起,师兄没能保护好你’吗?”
每一个问句,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血冥帝君那早已冰封的心湖上,激起滔天巨浪!他那由精神力凝聚的灵体剧烈地颤抖、扭曲,几乎要维持不住形体!那双妖异的眼眸中,原本的血色与冰冷被瞬间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燃起的希望!
“你……你说什么?!”血冥帝君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死死地盯着雷泽,仿佛要从那雷霆构成的巨大头颅上,确认刚才听到的不是幻觉,“师……师尊?师弟师妹们?他们……他们的魂魄……难道……”
雷泽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它看着血冥帝君那失态的模样,雷霆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缓缓说道:
“老夫自从进入这片空间,就一直感到疑惑。此处秘境,虽然是以你的《吞血天魔经》和部分《九灵经》感悟构筑,规则诡异,但整体上,却并未留下太多‘天道’直接干涉的痕迹——至少,不是老夫所熟知的那个‘天道’的痕迹。这很奇怪。”
它顿了顿,继续说道:“直到见到你,听到你的故事,感受到你灵魂深处那即便沉眠万载也未曾真正熄灭的、对师门同袍的眷恋与愧疚,老夫才有了一个猜测。”
血冥帝君屏住呼吸,连灵体的波动都暂时凝固了,只是死死地盯着雷泽。
“你,血冥帝君,或许……就是你们那个时代,‘天道’——或者说,你们那个世界某种至高规则——所选中的‘人’。”雷泽的声音带着一种洞察真相的笃定,“你的遭遇,你的仇恨,你获得《九灵经》残卷又被凌霄丢弃,你修炼《吞血天魔经》又得到部分《九灵经》感悟……这一切,看似偶然,但串联起来,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引。”
“只是,后来你的命格发生了变化。你被仇恨彻底吞噬,创立古灵教,造下无边杀孽,偏离了‘天道’最初可能为你设定的轨迹。所以,‘天道’才会让那‘守墓人’一脉将你重创,让你在此地沉眠,直到……这个时代才将你唤醒。”
血冥帝君听得目瞪口呆,这些话语完全超越了他的认知。天道选中的人?命格变化?
雷泽没有给他太多消化时间,继续说道:“如果老夫的猜测没错,那么,以‘天道’——即便是你们那个时代、可能已经消散或改变的‘天道’——的惯常做法,它很可能在当时,就将你那些师门长辈、师弟师妹们尚未完全消散的魂魄,以某种方式封存、保护了起来。”
“所以,”雷泽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成为这小家伙的护道者,不仅仅是为了复活,更是一种……赎罪!”
“赎罪?”血冥帝君喃喃重复。
“对,赎罪!”雷泽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耳发聩,“为你创立古灵教,为后世带来的无穷祸患而赎罪!为那些因古灵教直接或间接惨死的、数以亿计的无辜生灵而赎罪!你的双手,早已沾满了与你师门被害无关者的鲜血!这份罪孽,需要偿还!”
“而偿还的方式,就是守护这小子,帮助他成长,对抗真正的威胁——比如,你那个‘古灵教’在后世留下的毒瘤,比如,域外异族,比如……其他可能出现的劫难。”雷泽看向吴昊宇,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用你的力量,去保护,而不是毁灭。用你的余生,去弥补你曾经造成的罪孽。这样,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天道’会认可你的悔过与付出,让你那些被保存的师门同袍的魂魄,得以解脱,重入轮回,甚至……有再次相见的一天。”
雷泽的话语,如同在无尽黑暗的深渊底部,投下了一根看似渺小、却坚韧无比的蛛丝!为血冥帝君那绝望而空虚的灵魂,指明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却充满了另一种希望的道路!
赎罪……换取师门同袍魂魄的解脱与转世……再次相见……
这几个词汇,在血冥帝君的脑海中疯狂回荡,冲击着他万年来唯一的生存意义——复仇。复仇的对象消失了,但另一种更深层、更本源的渴望——对师门的眷恋,对同袍的愧疚,对未能尽到保护责任的悔恨——却被雷泽的话语彻底点燃!
他的灵体剧烈地波动着,显示着内心天翻地覆的挣扎。一边是万载执念骤然落空带来的虚无和自毁倾向;另一边,是雷泽描绘出的、虽然渺茫却真实存在的、通往救赎与重逢的可能。
漫长的沉默。宫殿内的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吴昊宇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同样是波澜起伏。雷泽前辈的话,信息量太大了。天道选中的人?命格?魂魄封存?这些概念对他而言还太过遥远和玄奥。但他听明白了核心——血冥帝君如果愿意悔过,成为他的护道者,或许能换取其师门亡魂的解脱。
这让他对血冥帝君的观感更加复杂。这是一个被仇恨彻底毁灭的悲剧人物,是一个造成了无边杀孽的魔头,但同时,也是一个对师门怀有至深感情的可怜人。让他复活,风险巨大;但若真能如雷泽前辈所言,引导其向善、赎罪,或许……
最终,血冥帝君的灵体缓缓停止了剧烈的波动。他抬起头,看向雷泽,那双妖异的眼眸中,血色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经过烈火焚烧、暴雨冲刷后的清澈与坚定,以及一丝深藏的痛苦与决绝。
他又缓缓转头,看向吴昊宇,目光复杂地在这个年轻的后辈身上停留了许久。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灵魂中最后的力量,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开口道:
“我……愿意。”
他顿了顿,看向雷泽,又看向吴昊宇,补充道:“我愿意,成为这小子的护道者。用我残余的生命和力量,赎我创立古灵教、造下杀孽之罪。只求……未来真能如你所说,让我师尊、师弟师妹们的魂魄,得以安息。”
此言一出,宫殿内的气氛骤然一变。那一直弥漫的、来自血冥帝君的冰冷杀意和怨气,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并未完全消散,但其中却多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沉重的决意。
吴昊宇心中一震,看向血冥帝君的目光少了几分纯粹的敌意,多了几分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这个魔头……真的愿意放下万载仇恨,走上一条充满不确定性的赎罪之路?
雷泽巨大的雷霆头颅微微颔首,似乎对血冥帝君的选择并不意外,雷霆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这才对嘛。放心,天道虽无常,却也至公。你真心悔过,付出代价,它自会有所感应。未来之事,谁能说定?但至少,这是一条有希望的路。”
这时,吴昊宇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依旧带着警惕和严肃:“雷泽前辈,我……我还是有疑虑。就算他现在愿意悔过,但复活之后呢?他可是古灵教的初代教主!若是让后世古灵教的那些余孽知道他们的‘老祖宗’复活了,必定会掀起滔天巨浪,想方设法与他联系,甚至可能引他重归邪路!届时,会给龙国、给整个人类社会带来多大的麻烦和灾难?这个风险……太大了!”
吴昊宇的担忧不无道理。一个曾经统御邪教、修为深不可测的远古魔头复活,这个消息本身就足以震动天下。若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血冥帝君闻言,看向吴昊宇,眼神平静:“小家伙,你的担忧,我明白。但既已决定赎罪,我自会斩断与过去的一切。古灵教……早已不是我的古灵教。后世之人如何行事,与我无关。若他们敢来聒噪,或是行恶事,我……亦不会手软。”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属于血冥帝君的冷酷。
雷泽也开口道:“小家伙,你多虑了。他若真心悔过,成为你的护道者,便意味着他的命运将与你的命运产生深刻联结。他的复活,也将在某种程度上,受到‘天道’的关注和约束。”
它那巨大的雷霆眼眸看向血冥帝君,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更何况,有老夫在旁盯着。他若是敢有丝毫异心,或是做出危害这小子、违背赎罪初衷之事……老夫能复活他,自然也能让他再死一次,而且会死得更加彻底,连同他那点残存的师门眷恋,一起烟消云散!这一点,他应该很清楚。”
雷泽的话语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它那源自混沌、执掌雷霆的远古神兽身份,以及刚才轻易镇压血冥帝君力量的表现,都证明它完全有这个能力。
血冥帝君默然点头,算是承认了雷泽的警告。
吴昊宇见雷泽如此笃定,心中稍安,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只是眼下形势如此,雷泽前辈显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也不好再坚持反对。毕竟,一位曾经的绝世强者作为护道者,若能真心相助,对他未来的成长,无疑是巨大的助力。只是这助力背后,风险也同样巨大。
“罢了。”吴昊宇在心中叹了口气,对雷泽说道,“既然前辈已有决断,晚辈自当遵从。只是……希望他真的能如自己所言,走上赎罪之路。”
雷泽巨大的头颅晃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放心,老夫自有分寸。好了,既然已经谈妥,那么接下来……”
它那雷霆眼眸转向宫殿中央那具巨大的暗灰色石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探究之色。
“复活你这老古董,还是需要一些准备的。”雷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属于技术探讨性质的兴致,“首先,让老夫看看,你这万古前的肉身,保存得究竟怎么样了吧!希望不是一堆枯骨,否则还得费些手脚。”
说着,雷泽那巨大的、由纯粹雷霆构成的精魂虚影,缓缓飘向那具始终散发着神秘与死寂气息的石棺。吴昊宇和血冥帝君的灵体,也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决定未来命运的关键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