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等恭迎靖北伯!”
眾人见马车停稳,齐声见礼,声震云霄。
贾淡掀帘下车,青衫素净,在一眾锦袍玉带的官员中反倒格外醒目。
他面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浅笑,与眾人一一寒暄,言辞温润,举止得体,全然不似传闻中那个问剑李淳罡、阵斩北莽將领的煞星。
然而当话题稍涉盐政、漕运等具体政务时,他便只含笑聆听,偶尔頷首,並不多言。
这番作態,更让在场的老油子们心中打起鼓来。
这位少年伯爷,分明是深諳官场三昧。
其实贾淡心中清明:
论人心揣度、权术周旋,他自问不输这些人。
可若要他亲自去查帐目、理盐务,那確是门外汉了。
正因如此,他才要在金陵先將那王命旗牌掷与贾雨村。
想起贾雨村,贾淡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此人確有才干,初入仕途时因书生意气被罢官,却能很快醒悟,变得圆滑世故,连林如海、贾政都对其才华颇为赏识。
这般懂得审时度势、又能办实事的人,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那日他將王命旗牌丟给贾雨村时,话已说得很明白:差事办好了,功劳是贾淡的,日后自有富贵。
办砸了,罪责也是他的。
而贾淡自己,至多回京后被赵惇不痛不痒地训斥几句。
贾淡现下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能吏,而是一个敢放手去做、能替他聚敛银钱的人。
与眾人周旋片刻,贾淡便温言道:“诸位盛情,琰心领了。只是姑父病重,身为晚辈,理当先行探望。”
眾人自是连声称是,纷纷让开道路。
贾淡在林府僕役引领下步入府中,刚过垂门,便见一道纤细身影立在廊下。
林黛玉今日穿著月白綾袄,外罩一件浅碧比甲,整个人清雅得如同雨后新竹。
她见贾琰进来,小脸一扬,唇角带著三分嗔意七分打趣:“哟,这不是那位“人生若只如初见“的靖北伯么”
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怎么今儿个想起屈尊降贵,到我们这清寒门第来了
”
贾谈知她定是听闻了那首《木兰令》及秦淮河畔的传闻,这是在使小性儿,便含笑道:“林姐姐说笑了。姑父病著,我岂有不来探望之理
”
黛玉眼波流转,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贾淡身后低眉顺眼的姜泥,见她虽衣著朴素,却难掩五官精致,尤其那双眸子,清澈中带著几分倔强,不由轻轻一哼:“伯爷如今身边自有解语相伴,还能记得我们这门穷亲戚,倒真真是难得。”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分明是瞧见了姜泥,心中泛酸,却又端著大家闺秀的架子,只拿话来刺人。
姜泥闻言,心头一紧,想起昔日隨徐凤年在武当山时,也曾受过隋珠公主的羞辱,那一巴掌的痛楚至今难忘。
想到方才贾淡在马车上的话,更是悲从中来,时时抿著嘴唇,强忍著不让泪水滑落。
她就是要当一辈子丫头,但她是个倔丫头。
贾淡將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不点破,只含笑对黛玉道:“林姐姐这话说的,这位姜泥姑娘是我新收的婢女。倒是姐姐,多日不见,这嘴上的功夫愈发厉害了,字字珠璣,教人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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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被他说得俏脸微红,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著使小性子,却忽略了那姑娘的感受。
她白了贾淡一眼,仍是那副娇嗔模样:“罢了罢了,我说不过你。爹爹在里头候著呢,快些进去罢。”
说著侧身让路,眼角却还悄悄瞥著姜泥,见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下不免生出几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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