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宸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幽蓝箭矢，不仅洞穿了璃梦的胸口。
也像一把凿子，狠狠凿开了他神魂深处最坚固的壁垒。
轰——
画面汹涌。
不是记忆，是烙印。
是轮回都抹不去的魂印。
轰——
他看见，邺都血战，羊皮卷悄然一拂，一道坠落的绝美身影被收入。
他看见，卷中小世界初开，她第一次睁眼，冰眸里映着黑暗与迷茫。
他看见，她板着脸斥他“登徒子”，耳朵却悄悄红了。
轰——
他看见，他逗她，说回家有娇妻美眷，她气得跺脚的可爱样子。
他看见，他吓唬她要去碧落洲魔界，她明明怕得不行，却还强撑着瞪他的娇嗔。
他看见，她说他是“花心灵根”，他捂着胸口，喊自己心碎了。
轰——
他看见，她担心他逞英雄，一巴掌把他打出卷外，自己却背过身去，哭泣的样子。
他看见，他抱着她，她先是羞愤，后来……后来也轻轻回抱住了他。
他看见，梦里的星海，极光为帐。
她在他怀中，回应他的吻。
轰——
他看见，他抚过她的腰肢，她轻轻颤着，说“嗯~对我好点”。
那是他们离彼此最近的一次，近到几乎要成为夫妻。
只差一点。
轰——
他还看见，冥界忘川，五十年灰暗。
支撑他的。
唯有心灯里死死护住的那一点——关于她的触感，她的气息，她唇上的温度。
那是他在无尽麻木里，唯一鲜活的东西。
轰——
他还看见，她来了。
仙光璀璨，照亮冥界。
她悬在半空，四处寻找他。
而他就在
他想喊，喊不出。
只能看着。
看着她找遍，看着她蹙眉，看着她带着失望，化作流光离去。
她找了他百年。
她等了他百年。
她刚刚才当众宣告，他是她的道侣，是她的夫君。
她以天仙之名，与灵界为敌，只是为他。
她刚刚还在为他血战。
她刚刚……还在对他笑。
可现在，她在他眼前，闭着眼，向下坠去。
胸口一个血洞，幽蓝的箭光还在侵蚀。
“啊——！！！”
苏明宸仰天长啸。
那啸声不是声音，是神魂的崩裂与燃烧。
他终于明白了。
全明白了。
“我是徐阳。”
“你还是那个璃梦。”
他们有过隔阂，有过猜疑，有过漫长的分离，有过百年的寻觅。
他们也有过放风筝时她回眸的笑，有过池塘边她轻声的“今天，我很开心”。
他忘了她一次。
她找了他百年。
好不容易重逢，好不容易他神魂觉醒，好不容易……
她等到了。
在他终于彻底想起她是谁。
想起他们之间一切的那一刻。
她却要走了。
带着那句无声的“我终于等到你了，我履行了誓言！”，向下坠去。
“我明白了……”
苏明宸喃喃道。
他看着那道坠落的白影，又猛地转头，看向被法则牢笼困住的李连成。
那眼神，让李连成，神魂都为之一寒。
那不是仇恨。
那是比仇恨更深，更冷，更绝望的东西。
是看着整个世界在眼前破碎后，剩下的唯一念头。
“我想起你了……就是你！在冥界给了我五十魂鞭！”
苏明宸，踏着虚空，走向李连成。
他每走一步，周身的金光就黯淡一分。
“你今天……必须给她偿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