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向洞口上方。那里被积雪覆盖,看不出通路,但我知道怎么上去。三十年前张远山带人挖过一条登山暗道,后来因塌方废弃。入口就在西坡背风处,离这里不远。
迈步向前。脚踩在结冰的地面上,发出脆响。走出十米,身后传来一声轻震,像是岩石错位的声音。我没回头。
继续走。
爬升段越来越陡,不得不手脚并用。冲锋衣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发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像是肺里有什么在磨损。袖口银线不再震动,但它现在的方向,始终指着上方。
天快亮了。
我能感觉到。虽然头顶仍是漆黑一片,但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变化,湿度下降,风向偏东南。黎明前最冷的时候,也是人最容易失温的时候。
我不停下来。
也不能停。
穿过最后一段塌陷区时,左手扒住一块突出的岩角借力,结果石头松动,整块脱落。我顺势滚了半圈,背撞上另一侧石壁,震得肋骨生疼。忍着痛站起来,发现刚才落脚的地方已经塌下去两米多,形成一道新的裂口。
不能再走这条路。
换了方向,贴着北侧岩壁绕行。二十分钟后,看到前方山坡上有片裸露的岩石,形状像只趴着的狼。这就是标记。暗道入口就在
我走到岩石边缘,蹲下,用手刨开积雪。下没动,于是拔出黑金古刀,插进缝隙撬开一条缝,再用手抓住边缘往上提。
铁盖升起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住几次攀爬,但我没别的选择。
把刀收回鞘中,抓住第一级横杆,慢慢往下。
铁梯发出吱呀声,像是随时会断。下到约五米处,脚终于踩到底部平台。面前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隧道,墙面刷过防火涂层,但现在已大片剥落。隧道笔直向前,尽头隐没在黑暗中。
我掏出打火机,点燃一张折叠的地图做照明。火光照出前方三米处的地面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鞋底纹路清晰,尺寸偏大,步距稳定。
有人比我先到了。
而且走得不急。
我把火熄灭,贴着墙根前进。隧道两侧每隔一段就有应急灯槽,但全都不亮。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潮湿混合的气味。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墙上钉着一块腐蚀严重的指示牌,勉强能辨认出“主控室→”和“升降梯↓”两个箭头。
脚印继续向前,直指升降梯方向。
我转向主控室。
门虚掩着,推开来发出闷响。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台老式监控主机,屏幕碎裂,键盘上积满灰尘。角落里有张金属桌,上面放着一只打开的工具箱,里面有扳手、螺丝刀、绝缘胶带,还有一把军用匕首。
匕首不是我的。
我走过去,拿起它看了看。刀柄缠着黑色防滑带,尾端有编号刻痕。这不是张家的东西,也不是灰袍死士的制式装备。
放下匕首,我在桌边站了几秒。
然后转身离开主控室,回到岔路口。
这一次,我朝着升降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