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体内的血还在烧。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这血不属于我一个人,它来自前面所有走过这条路的人。而现在,它知道了真相。
张怀礼终于抬起了头。
这一次,他不再看我,而是望向黑雾深处,仿佛那里还留着幻影的影子。他的右手慢慢收紧,玉佩被攥进掌心,指节发白。但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是失败的愤怒,而是认知崩塌后的空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打破宿命。
可现在他知道,他从来就没逃出过宿命。
我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有人要开门,就得有人守门。
但若两者共存,门便永闭。
若只剩其一,世间将毁。
所以他赢不了,我也赢不了。
只要我们都活着,门就不会真正关闭,也不会彻底打开。
我们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黑雾缓缓流动,绕过我们的身体,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
我没有看张怀礼。
他也没有看我。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事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感觉到胸口的闷压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苏醒。不是力量,不是记忆,而是一种……共鸣。
它在回应黑雾。
也在回应他。
张怀礼的玉佩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红光,而是一道极短暂的白芒,转瞬即逝。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随即抬手,将玉佩紧紧按在胸口。
黑雾又动了。
这一次,不是旋涡,也不是牵引,而是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缓缓合拢。它没有攻击,也没有压迫,只是包围。
我们谁都没动。
我知道,这地方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
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在我们掌控之中。
我的指尖微微蜷起。
他的呼吸变得轻微。
黑雾中央,一点微光再次浮现。
不是人影,不是文字,也不是刀。
是一滴血。
它悬浮在两人之间的空中,通体暗红,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缓缓旋转着,像是在寻找归属。
我抬起眼。
他也抬起了眼。
血珠静静悬在那里,不动,不落,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