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接话。他知道的事,不该由他来说。
“这塔影撑不了多久。”他抬头看了看那摇晃的虚影,“最多再压住他们一刻钟。”
张雪刃终于开口:“你为什么来?”
他看了她一眼,又转向我。“我不是来帮你们的。”他说,“我是来确认一件事——你们是不是真的活着。”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那里有一道环形疤痕,和我掌心的一模一样。
“血契是真的。”他低声说,“所以‘门’真的闭了。”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有些事不能说出口,一旦说出来,就会变成别人可以利用的证据。
远处,一根松枝无声落下,积雪砸进雪堆。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张怀礼忽然笑了下,嘴角扯动,没什么温度。“他们错了。”他说,“下令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雪刃慢慢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雪。“现在怎么办?”她问我。
我没回答。我的目光落在塔影底部——那里有一小片青铜粉末没有被吸进去,孤零零地浮在空中。它形状不规则,但在某一瞬,拼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倒置的“门”字。
这个符号,我在叛族余烬卷里见过。是标记,也是警告。
张怀礼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变了。“快走。”他说,“这不是普通的清剿队。”
我摇头。“他们不会让我们走。”我看向松林深处,“他们会等塔影消失,然后再一次围上来。”
“那你打算——”
话没说完,塔影突然剧烈晃动。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塔基。塔身出现一道裂缝,从顶部直贯到底。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死士们虽然没动,但他们的眼睛同时转向我们,瞳孔里的翡翠光泽变得更亮。
张怀礼咬牙,再次举起权杖,想要补击地面。但他刚抬起手臂,整个人就晃了一下,差点跪倒。他撑住权杖,喘着气,额角渗出冷汗。
“不行了。”他说,“我撑不住第二次。”
我往前一步,站到岩石边缘。刀还在手里,血色纹路尚未褪去。体内那股热感又回来了,不是来自掌心,而是从肋骨深处漫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张雪刃走到我身边,双匕首重新握紧。
“你还行吗?”她问。
我点头。
她没再说别的,只是把位置稍稍调整,站在我侧后方一点,确保能护住我的死角。
塔影开始崩解。第一块碎片从顶部脱落,化作光点消散。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速度越来越快。当最后一道支撑梁断裂时,整个塔影轰然塌陷,化作一阵青铜粉尘,被风吹散。
死士们动了。
他们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对准我们。每一只手心里,都浮现出一个微小的符文,泛着青光。
地面再次震颤。
我握紧刀柄,将“守”刃重新插入刀鞘。这一次,我没有犹豫,直接催动血脉。
刀身震鸣,血色纹路迅速爬满整把刀。我双手持刀,横于胸前,等待第一波攻击来临。
张雪刃屏住呼吸,双匕首交叉在身前。
风卷起雪粒,打在脸上。
死士们的手心符文同时亮起。
我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