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气,抬头看我,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狂热,也不是之前抢夺时的急切,而是一种……忌惮。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权杖表面。
就在刚才交击的位置,青铜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痕。不深,但清晰可见,从杖头一路向下延伸,大约三寸长,像是被极高温的东西硬生生烧穿。裂痕边缘泛着暗红,还在微微发烫,金属发出低频的嗡鸣,像是承受不住压力的铁器。
他盯着那道裂痕,手指轻轻抚过。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然后,他抬眼看向我。
那一瞬,我看到他眼里真正闪过一丝恐惧。极短,一闪即逝,但确实存在。他怕了——怕这把刀,怕我体内的血,怕这力量背后代表的东西。
可下一秒,他笑了。
嘴角咧开,牙齿在火光下泛白。他舔了舔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好……好啊……”
他没再说别的。
而是双手重新握紧权杖,哪怕裂痕还在,哪怕金属在嗡鸣,他仍把它举了起来,对准我,像要继续打下去。
我站着不动。
刀仍在燃,血焰映着我的脸,也映着他。日记本还夹在左臂下,紧贴胸口,我能感觉到它的重量,也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烫——不是火烤的热,是另一种温度,像是和麒麟血产生了共鸣。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又往后撤了半步,靠回残棺。膝盖碰到断裂的木头,发出轻微的“咔”声。火把的光在我们之间晃动,影子拉长,在地上交错。
他再走一步。
我握紧刀。
血焰忽然涨了一下,像是回应我的动作。刀身的红光更盛,符文完全亮起,像是活了过来。我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刀柄传入手臂,不是负担,而是补充——像是这刀在借我的血重生。
他停下。
盯着我,盯着刀,盯着那层燃烧的血焰。
“你不知道这刀是谁造的。”他突然说,声音低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认你。”
我没说话。
“它不是张家的刀。”他说,“是‘门’里的东西。是你父亲……亲手封进去的。”
我眼皮一跳。
麒麟血猛地一烫,比刚才更烈,像是有人在我血管里点了一把火。可我没让这感觉影响动作。刀仍举着,稳稳地对着他。
他看着我的反应,嘴角又扯了一下。“你看,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他说,“你还以为你是守门人?你只是个容器。”
我没动。
刀焰未熄。
他忽然大笑,笑声在地宫里回荡,震得火把都晃了一下。他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可眼神却越来越冷。
“来啊!”他吼道,“再砍一次!让我看看你能把它劈成几段!”
他举起权杖,冲我挥舞,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逼我出手。
我没动。
他也不懂。
只有火在烧,只有血焰在跳,只有那道裂痕在权杖上静静延伸,一寸,再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