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抬起左手,摸了摸日记本的边角。皮质封面因高温微绽,露出内页一角。上面写着“张怀礼”三字,旁边标注“开门体”,笔迹苍老,墨色深浅不一,像是隔了几十年才补上去的。而我的名字
可如果连“开门体”的定义都是假的呢?
如何所谓的“祸根”,不过是族老们清除异己的借口?
我抬眼看向张怀礼。
他站在我面前,不再像一个敌人,而像一面镜子。映出我从未见过的张家——不是守护千年的圣殿,而是用血与谎言堆砌起来的牢笼。
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像砂纸磨过铁片。“你以为你是被选中的守门人?你只是他们挑出来的工具。和我一样,都是祭品。”
我没反驳。
因为我知道他说得没错。我从小被投入血池,断情绝欲,缩骨功练到能钻进三尺石缝。他们不让我有感情,不让我有疑问,只为让我变成一把刀,一把只听命令的刀。
可现在,刀开始自己想问题了。
张怀礼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他不再咆哮,而是压低声音:“你手里那本日记,是谁写的?是不是那些自以为正义的老东西?他们写了多少谎话?又删了多少真相?”
我没回答。
但他已经不需要答案。
下一秒,他猛地扑了过来。
动作快得不像人,灰袍翻起,双手直取我左臂下的日记本。他不是冲我,是冲那本册子。他知道这里面有东西,有能证明他清白的东西,也有能撕碎整个张家谎言的东西。
我瞳孔一缩,血色光晕在眼底一闪而过。
身体比脑子更快。左臂瞬间收紧,将日记死死压进胸口,同时右脚向后半步,借残棺边缘挡住正面冲击。黑金古刀已握在手中,但我没拔,只是横在腰侧,刀柄抵住肋骨,随时可以出鞘。
他扑空,手掌擦过我衣袖,带起一道裂帛声。
我们僵在三尺之内,呼吸交错。他双手还伸在空中,灰袍未落,脸上怒意未消。我站定原地,左臂护册,右手按刀,目光锁着他。
谁都没动。
玉扳指的光还在闪,照得石壁上的倒置八卦阵越来越清晰。顶部积尘轻微晃动,像是有风,却又静得可怕。
他盯着我,牙关紧咬:“把日记给我。”
我没松手。
他知道,我也知道——这本册子一旦打开,张家的秘密就再也捂不住了。
他慢慢收回手,灰袍垂下,遮住半边脸。但那双眼睛,始终没离开我。
“你看到了他们怎么对我。”他低声说,“那你还要替他们守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