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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风从断崖方向刮过来,卷着细碎的冰粒打在脸上,像砂纸擦过皮肤。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前一脚印里,避免留下新的痕迹。右臂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冷风一吹,边缘结了一层硬壳,动一下就裂开,渗出淡红的水。黑金古刀插在腰后,刀柄贴着脊骨,凉意顺着衣服往里钻。
五十步前,我回头看过一次。雪窝还在原地,但人没了。只有一道拖痕斜斜指向北边,被风一点点盖住。我没追,也没停下。那种左耳后方的跳动感一直没散,像是有根线连在远处,轻轻扯着神经。我知道那不是错觉,是身体对“门”相关之物的本能反应。可现在不能查,也不能停。
东南方的地势继续下降,前方是一片被风扫平的开阔雪原,再过去就是断崖边缘。我原本打算绕过去,在背风处找块岩石暂避,等天亮再行动。但走到一半时,脚步慢了下来。
玉牌在胸口贴着,隔着冲锋衣和内衬,能感觉到它的轮廓。它不热,也不冷,和体温一样。可自从从俘虏身上扯下来后,我就觉得不对。它太轻了,断口边缘不像是自然断裂,倒像是被人用工具强行掰开的。正面那个“门”字刻得极浅,笔画歪斜,不像张家正统的铭文风格。
我停下脚步,靠在一截半埋在雪里的石梁后。这里风小些,雪堆厚实,能遮身。左手伸进内兜,把玉牌掏了出来。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泛着青白的光。我把玉牌翻到正面,举到眼前。手指冻得发僵,指甲边缘发紫,但我还是用拇指一点一点抹过表面。灰尘和雪沫被蹭开,露出底下一层暗色的纹路。不是刻痕,也不是磨损,更像是沁进去的痕迹,像是血,又像是某种矿物沉淀。
我眯起眼,凑近了些。
那些纹路很细,交错成网状,集中在“门”字下方。它们没有规律,但分布的位置似乎有意图——左侧密集,右侧稀疏,中间空出一块椭圆形区域。我转动玉牌,换了个角度。月光斜照,某些线条突然反了一下光,像是金属丝嵌在里面。
这不是普通的玉牌。
我翻到背面。空白。但指尖划过时,发现右下角有一处微凸,像是被打磨过,但没磨干净。我用指甲轻轻刮了下,一点灰白色的粉末落下来。再仔细看,那里有个极小的凹点,深不到一毫米,位置偏移中心,像是用来定位什么的。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一个外围灰袍残部身上。他们只是执行搜索任务的底层成员,携带的都是简易信物或坐标符。这种带有隐秘纹路、疑似嵌入金属丝、还留有定位标记的玉牌,至少是中层以上才可能接触的东西。除非……他是故意留下的。
我忽然想起他临死前的那个手势。手伸在外面,指尖朝我这边。不是求饶,也不是指路。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我拿到了它。
风忽然大了。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踩在硬雪上,节奏不稳,但数量不少。我立刻把玉牌塞回内兜,贴紧胸口。身体往石梁后缩了缩,同时左手撑地,右腿微曲,准备随时移动。
声音来自西北方向,大约两百步外。听不清人数,但从踏雪的频率判断,至少有四个。他们走得很慢,像是在搜寻什么,每走几步就停下来,似乎在查看地面。有一次,脚步声忽然转向这边,我的心跳沉了一下。
我没有动。
右臂的麻木感加重了,整条胳膊像灌了铅。我知道不能再走了。刚才那一阵观察玉牌的时间,已经让体温降得太多。如果再强行奔袭,肌肉会僵住,动作会迟缓。而这些人,明显是冲着踪迹来的。
我抬头看了眼四周。左侧有一道塌陷的雪坡,底下形成一个天然的坑洞,被风雪堆了半满。右边是几块巨石,缝隙间积雪深厚。两个位置都能藏身,但只有左边能完全掩埋身形。
我选择左边。
收刀入鞘,左手按地,整个人向侧前方滑去。动作很轻,脚尖点地,尽量不扬起雪尘。爬到雪坡边缘时,我停了一下,耳朵贴着地面听了三秒。脚步声还在接近,距离缩短到一百五十步左右。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施展缩骨功。
骨头一节节收拢,肩胛向内压,胸腔收缩,脊柱微弯。身形瞬间缩小一圈。我像蛇一样钻进雪坑底部,然后用双手把周围的积雪往身上扒。雪很松,带着冰渣,但够厚。我把自己埋进去,只留一条极窄的缝隙在鼻前透气。最后,把帽子拉低,盖住额头和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