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液已尽数渗入,门缝略合,却非封印,更像是在等待。门后归于死寂,连水滴声都消失了。整个密室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然后,尸骸群动了。
不是进攻,也不是后退。它们集体向前迈了一步,脚步一致,落地无声却整齐划一。再一步。又一步。
我握紧刀柄,往后退了半步。
张雪刃在后方喊我:“小心头顶!”
我抬头。
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巨石正从上方坠落,位置恰落在我与她之间。若我不闪,会被砸中;若我闪避,石头将直接压在她身上。
我没有犹豫,侧身跃开。
巨石砸地,激起漫天尘土。烟雾弥漫中,我看不清她的状况,只听见压抑的咳嗽声。
“你还好吗?”我问。
她没说话。
我上前一步,伸手拨开烟尘。
她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咬出了血。左手被压在石缘之下,手指蜷曲,无法动弹。但她的右手仍握着短匕,横在胸前。
“还能动吗?”我问。
她摇头:“腿没知觉。”
我蹲下,伸手探入石底,用力上抬。石头纹丝不动。它太重,且卡进裂缝,单凭人力难以挪动。
尸骸群又往前走了。
它们已离青铜门五步之遥,距我也只剩十步。再进一步,便是攻击范围。
我站起身,将刀横在身前。
“撑住。”我对张雪刃说。
她点头,声音极轻:“我知道。”
我没有回头再看她。
此刻我只有一个选择:守住这个位置,不让它们靠近她。只要我能拖住,或许等震动停止、结构稳定,还有机会救她出来。
但我也清楚,这些尸骸不是普通的敌人。
他们曾是守门人。和我一样的命。
他们的身体里,也曾流淌过那样的金液。他们也跪在柱前,被人剖开胸膛,插入双刃。他们没能逃脱,最终成了门的一部分。
而现在,他们认出了我。
不是将我视为敌手,而是当作下一个要替换的容器。
他们走得更近了。
我举起刀,刀尖指向最前方那一具。它脸上戴着半块青铜面具,已然龟裂,露出
我盯着它。
它也盯着我。
突然,它抬起了手。
不是攻击,而是指向我身后。
我本能回头。
张雪刃不知何时已坐起身子,右手松开了匕首,左手艰难地抬至胸前,撕开衣襟。她的肩头裸露出来,族纹所在之处正迅速发黑,如同墨汁滴入水中,不断扩散。
她看着我,声音断断续续:“它……在告诉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