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是动不了。体内的血似乎已被某种力量掌控,不再听命于我。我只能看着涡流越转越稳,越降越低,一点点逼近金钥尾端。当第一缕雾气触及钥匙的瞬间,整个门体猛然一震。
光柱彻底倾斜。
原本垂直的光斑拉成一条斜线,扫过地面,最后停在张雪刃的脸侧。她的金眼被照亮,反射出诡异光泽。我看到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哭,而是一种我无法辨识的表情。
黑金古刀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嗡鸣,而是类似金属断裂的脆音。刀身出现一道细纹,自护手处裂开,延伸至刀脊。我没有触碰它,是它自己裂了。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把刀撑不住了。它斩开了双生尸煞,逼出了雾,但它无法再挡第二次。
张雪刃的手指仍在下压。
动作缓慢,仿佛耗尽所有力气。那只手剧烈颤抖,却始终未放下。她的喉咙里再次传出那种震动声,比先前清晰了些,像是在重复一个音节。
我听出来了。
她在说“收”。
不是命令,也不是求救,是提醒。她在告诉我,这些东西不能放出去,必须收住。可怎么收?我没有答案。麒麟血在烧,刀在裂,门在震,涡流在靠近金钥。我能做的,只有站着,看着,撑住最后一口气。
涡流触碰到钥匙。
一瞬间,金钥剧烈震动,仿佛激活了某种机制。门缝中的吸力骤然增强,我胸口一紧,整个人向前倾去。张雪刃的手猛地一抖,指尖几乎要触到地面。
她的金眼突然转向我。
这一次,有了焦点。
她看着我,嘴唇再次开合。这次我看清了三个字。
“用刀。”
我低头看向黑金古刀。
刀身的裂纹不断蔓延,血顺着掌心滴落。我知道这一刀砍下去,或许就是最后一次。可如果我不砍,门会彻底开启,涡流将涌入,她眼中的东西会扩散。
我抬起刀。
手臂重若千钧。麒麟血全部涌向右手,皮肤发烫,血管凸起如虬枝。刀尖对准涡流中心,距离尚有两尺。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切断那股旋转之力。
可就在这时,张雪刃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的指尖离地三寸,不再下压,也不再颤抖。那只金眼依旧盯着我,眼神却变了。不再是警示,不是求助,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平静。
她的嘴唇又动了。
这次只有一个字。
“等。”
我僵立原地。
刀尖距涡流仅一尺,再往前半寸便可斩中。可她的表情让我止步。她不是在阻止我,是在告诉我——还没到时候。
涡流继续旋转。
金钥仍在震颤。
门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锁链断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