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之外,挥刀而下。
刀锋劈向锁链,速度不快,轨迹却笔直如线。金属相撞,火花四溅。第一道锁链应声而断,断口齐整,似被高温熔断。
第二道、第三道接连崩裂。
每断一环,空气中的寒意便加重一分。第八道锁链断裂的刹那,整具中棺轻轻震动,棺盖移开一道缝隙。
里面有动静。
不是风声,也不是回音。是极细微的声响,像指甲刮过木板,又似布料摩擦的窸窣。我盯着那道缝隙,没有再上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笑声。
低沉、缓慢,从主殿深处的甬道飘出。那声音熟悉,刻意压低,带着沙哑,每个字都像在磨牙。
“起灵。”
我握紧刀柄,没有回头。
“你亲手掀开的,是张家千年的棺材本。”那声音继续道,“更是你逃不掉的命。”
我知道他是谁。
张怀礼。
他没有现身,也没有靠近。他的声音停在黑暗里,如同藏在墙后的影子。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在等我下一步动作。
我没有动。
麒麟血在血管中跳了一下,灼热感愈发清晰。手腕上的伤口再度渗血,血珠顺着手腕流到刀柄,滴落在地。
中棺的缝隙又宽了些。
里面的动静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气流自缝中吹出,冰冷,夹杂着铁锈与陈年纸张的气息。它拂过我的脸,让我眼皮不受控制地眨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我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只有一个字。
“等。”
声音不像活人,也不似尸体。它仿佛来自极远之处,又似直接出现在脑海中。我说不出是谁在说,但我认得这个字。
和之前幻象中那人说的一样。
我抬手,将黑金古刀横于胸前。
刀尖对准中棺,身体不动,呼吸放慢。
外面的雾仍在翻滚,血卦的光芒逐渐减弱。主殿之中,只剩我一人立于微启的罪棺之前,还有那藏在暗处的声音。
他还在笑。
笑声很轻,断断续续,像是压抑已久才终于释放。我没有转头,也没有回应。
中棺的缝隙里,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缓缓伸出。
指节泛白,皮肤毫无血色,仿佛久不见天日。它搭在棺沿,轻轻一撑,似乎要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