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九具悬棺同时震颤。
气旋紊乱,八具辅棺的“守”字咒文逐一变暗。锁链松动,缓缓下垂。中棺“罪”字裂开细缝,黑丝从中爬出,如根须蠕动,试图缠绕刀身。
我没有拔刀。
反而用左手按住刀背,将刀压得更深。黑气翻涌,却被刀锋压制,无法扩散。棺盖又松半寸,缝隙扩大,可内部依旧漆黑一片,不见任何形影。
那只手不见了。
方才伸出的手,已悄然缩回。
我盯着那道缝,未曾移动。汗水自额角滑落,混着后颈血迹,流入衣领。左臂伤口再度撕裂,血顺指尖滴落在棺盖上,恰好落在“罪”字旁。
血滴落下的刹那,那字微微一亮。
我立刻察觉异样,欲抽刀后撤,却发现刀身被一股力量牢牢吸住,难以撼动。黑丝顺着刀身向上攀爬,逼近手掌。
我松开右手,迅速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棺缝里传来新的动静。
不是啼叫,也不是刮擦。
是一声轻笑。
很短,很低,仿佛从极深处传来。笑声落下瞬间,八具辅棺锁链齐齐绷直,重新亮起微弱红光。气旋虽未恢复,但压迫感再度凝聚。
阵法未破。
只是被暂时打断。
我立于棺顶,未离开。黑金古刀仍插在“罪”字核心,像一根钉子,卡住了即将闭合的门。我不能让它重新锁上。
左臂的血还在流。
我用牙齿咬开衣袖,扯下一截布条,缓缓缠住伤口。动作极慢,双眼始终紧盯棺缝。只要有一点异动,我便会立即跃开。
三息过去。
五息过去。
棺内再无声响。
但我知道它还在。那只手,那声笑,都不是幻觉。它们属于这具棺材,也属于这个阵。我是外来的闯入者,是必须被清除的变数。
我缓缓蹲下,右手重新握住刀柄。
这一次,我没有试图拔除它。我只是将掌心贴在刀背上,让麒麟血顺着刀身流入裂缝。血与黑气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嘶响,如同水滴落进热油。
棺盖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震动,是轻微滑移。缝隙扩大半寸,足够窥见一角。
黑暗。
但并非空无。
我眯起眼,借刀身反射的微光,看见里面有一块布料——黑色,边缘绣着暗纹。那是守门人穿的长袍,和我现在身上的一样。
布料下压着一只手。
不是刚才那只。这只更小,像是孩子的手。五指蜷缩,掌心朝上,仿佛在等待某人将它拉起。
我没有动。
也不敢动。
就在我凝视的瞬间,那只小手动了一下。
食指微微弯曲,像是在勾什么。
然后,它缓缓抬了起来,指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