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后退了半步。
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树皮,发出轻微的响声。就在这一瞬间,门内的拍打声停了。
整个洞安静下来。
连青铜树的嗡鸣都消失了。
我站着没动,手还握着刀。
过了几秒,拍打声重新响起,但这次慢了很多,也不再那么急躁,像是……在回应我刚才的脚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鞋底沾了黑血,是从触须断口溅上的。我抬起脚,轻轻在地上蹭了一下,留下一个模糊的印子。
门内的拍打声变了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停顿。再一下,两下。
和我蹭地的次数一样。
我皱了眉。
这不是巧合。它们能感知外界,而且能做出反应。也许不止是感知动作,还能感知血,感知心跳,感知我站在这里的存在。
我不能再靠近了。
但我也不能下去。
我现在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门缝的情况,是目前最安全的距离。如果贸然后退,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反应。如果往前走,一旦门彻底打开,后果我不知道。
我站在横枝上,双手握紧黑金古刀。
左掌的血还在流,有几滴顺着刀柄滑下去,落进下方的沟壑里。那些被黑血腐蚀出的痕迹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吸收了什么。
门缝里的紫雾翻滚得更厉害了。
一只手臂突然伸出来,卡在门缝边缘。那只手很瘦,皮肤发青,指甲又长又弯。它抓着门板,用力往外推,但门太重,只推开一点点就合上了。
手臂被夹断了。
半截手掉下来,落在冰面上,化成一滩黑水。
其余的手继续拍打。
我盯着那扇门。
它不是普通的门。它是通道,是界限,是某个东西的牢笼。而现在,这个牢笼松动了。
我的血打开了它。
我不该再流血了。每一次出血,都会让它变得更活跃。但我现在没法止血,也没有东西包扎。我只能控制自己不要做多余的动作,不要让血流得太快。
我慢慢蹲下身,把刀横放在膝盖上。
这样可以减少重心晃动,也能让左掌稍微抬高一点,减缓血流速度。我看着门缝,看着紫雾,看着那些不断拍打的手。
它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也不能走。
我必须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横枝很宽,足够我长时间停留。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保持清醒。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门一直在响。
直到我感觉到脖子上的麒麟纹突然一跳。
不是持续的热,而是一下一下的震动,像是心跳。
我抬头。
门缝里伸出的那只新手,指尖朝下,正对着我。
它没有拍打,只是悬在那里。
然后,慢慢地,抬了起来。
指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