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没有渗进去。
地面吸收不了,只是停在那里,像一颗红珠。
我盯着那滴血。
门内的空气静了下来。池水不再翻涌,漩涡消失了,表面恢复平静。那件衣服还浮着,孩子的影子也还在,一动不动。紫雾沉下去,贴着池面流动,像是在呼吸。
我没有回头。
也没有离开。
站在这里,我能看清门缝的变化,也能感觉到池中的动静。只要我不再流血,只要我不再触碰池水,一切还能维持现状。
可我知道,有人在等。
等我做出下一步。
等我掉进去。
我不能动。
也不能闭眼。
池边的地面向下倾斜,如果失去平衡,很容易滑进去。我不敢弯腰,也不敢蹲得太低。只能站着,保持警觉。刀在手里,血在流,但我不让它滴下去。
我用拇指压住伤口。
血慢了一些。
就在这时,池子里的衣服动了一下。
不是被水推的,是自己动的。它慢慢翻了个面,正面朝上。胸前的位置,有一个印记,是用线绣的,颜色发黑,像是被血浸过。
是个“守”字。
我盯着那个字。
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种安静里格外清楚。
一步,两步。
有人从门外走进来了。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是谁。
灰袍,玉扳指,敲击青铜的声音。
他走到我身后,停住。
我没有动。
他也站着,没说话。
我们就这样站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终于看见了。”
我没回答。
他笑了笑,声音很低:“小时候的事,忘了吧?他们说这是净化,是传承。可你连为什么被放进去都不知道。”
我还是没回头。
他走近一步,站在我右后方,视线越过我的肩膀看向池子。“你看看他,还在那里。七岁,不会动,也不会哭。他们把你的眼睛打开,就是为了让你记住这一幕。”
我握紧了刀。
他说:“你想不想知道,是谁下令的?”
我没说话。
他伸手,轻轻碰了下我的肩膀。
就在那一瞬,我感觉到背后的力道变了。
不是推,是踹。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
我向前扑出去,脚下一滑,膝盖撞在池边。热气扑面,血水翻起浪,整个人失去平衡。
我摔进了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