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黑雾剧烈翻滚,想要聚拢,可铃音持续震荡,像波纹一样扩散。
那些影子被冲得后退,一个个模糊下去。
张怀礼的脸变了形,族老的珠子断了线,灰袍人的链条一根根断裂。
最后,一切静了下来。
雾散了。
镜阵彻底崩塌。
原本封闭的空间中央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向下的石阶。
台阶比刚才看到的更长,一直通往黑暗深处。
每级阶面上都刻着字,五个字循环出现——等你成为我。
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铃。
它不再响了,但“守”字的位置还有一点余温。
我把铃收进内袋,靠近胸口的地方。
黑金古刀插回鞘中,右手按在刀柄上。
我踏上第一级台阶。
脚下刚落稳,身后传来笑声。
低沉,缓慢,一句接一句地响起来。
不是从洞口来的,是从台阶本身传来的,像是每一级都在回应我的脚步。
我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上面什么都没有。
崩塌的镜阵废墟静静躺在那里,铜片堆叠,再无动静。
我没有拔刀,也没有喊话。
我转回身,继续往下走。
第二级。
笑声又响。
第三级。
“守”字在胸口微微发烫。
第四级。
阶面的字开始变暗红,像是渗了什么东西进去。
第五级。
我听见另一个声音混进了笑声里。
很轻,几乎听不清。
是一个人在念那五个字——等你成为我。
不是说,是念,像是仪式中的诵读。
第六级。
麒麟血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警告,也不是呼应,是一种……熟悉感。
好像这条路我已经走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一个人下来。
第七级。
铃铛在胸口震动了一瞬。
我没去碰它。
第八级。
笑声停了。
我继续走。
第九、第十、第十一。
台阶没有尽头,两侧是岩壁,没有任何标记。
空气变得厚重,吸进去的时候喉咙有点干。
第十五级。
铃铛又震了。
我放慢脚步。
前方三丈外,台阶拐了个弯,进入更深的黑暗。
转角处的地面上,有一小滩水。
颜色偏深,接近褐色。
我走到那里。
蹲下身,用指尖沾了一点。
液体粘手,闻不到气味。
但我认得这种质感。
是血。
已经凝了很久。
我把手指擦在衣侧。
站起来,看向拐角后面。
那边更黑,什么也看不见。
我按住刀柄,准备迈步过去。
就在这时,铃铛响了。
不是我要的。
它自己响了一声,短促,尖利。
像是在示警。
我停住。
右手已经抽出半截刀身。
刀刃映不出光,但我知道它在动。
它想出来。
我盯着拐角的黑暗。
一步没退。
一只手握紧铃铛,另一只手推刀出鞘。
刀尖离鞘口还有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