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变了。眉头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转为剧烈的挣扎。他的身体开始扭曲，轮廓变得不稳定，像风吹动的烟。他想抬手，但手臂僵在半空，无法动弹。脚下海水翻腾，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下方升起，缠住他的脚踝，猛地往下拖。
他张了嘴，发出一声嘶吼：“下次月圆，你会求着我开门！”
声音穿透风浪，直刺耳膜。我没有避开，也没有回应。看着他一点点被拉进海里，身影最终消失在沸腾的泡沫中。那把改造黑金古刀也随之沉没，紫光一闪，彻底不见。
海面渐渐平静下来。
那些漂浮的棺材也开始下沉，一具接一具没入水中，速度不急不缓，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最后只剩下一圈圈涟漪，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低语声消失了，空气重新变得清晰，连风都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我靠着岩壁站了一会儿，才慢慢从石缝中退出来。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指尖也因失血有些发凉。我把染血的手指收回袖中，不让它暴露在外。崖壁上的血纹还亮着微弱的红光，边缘已经开始渗水，红色顺着石纹往下淌，像泪痕一样。
我没有再去看海。
转身面向崖壁，正对着自己画下的那个符。它没有名字，我不知道它叫什么，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但它确实起了作用。避开了门影，破了幻局，驱走了那个“我”。
我盯着它看，目光落在起笔处。那里有一小块血迹特别深，颜色比其他地方都要浓。就在那一瞬间，那块血迹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它真的动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里游走，缓缓勾勒出另一个轮廓。不是文字，也不是符号，而是一个画面的雏形——一间低矮的屋子，墙上挂着一件小孩穿的旧袍子，角落里放着一只缺了腿的木马。
我的心跳慢了半拍。
那个地方……我认得。
那是我小时候住过的房间。不是记忆里的样子，是真实存在过的。可我已经很多年没回去过了，甚至不确定它是否还立在原地。
血迹还在蔓延，新的画面一点点浮现出来。木马旁边多了双布鞋，鞋尖破了个洞。墙上那件袍子的袖口绣着半个模糊的字，看不清是什么。
我站在原地没动，也没伸手去碰。
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海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崖壁上的血纹仍在变化，新画面尚未完整，旧痕迹也未干涸。我的呼吸很轻，眼睛盯着那块不断重组的血色区域，手指悄悄移向袖中，握住了尚未冷却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