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擦过一处凹陷,突然一顿。
那里有个小小的刻痕,形状像一把刀,刀柄朝下,刀尖向上,和我腰间的黑金古刀不一样,但它出现在这里,不该是巧合。
我没有停留。
继续往下走,脚步放得更慢。台阶尽头是一块平整的地面,中央位置有个浅坑,坑底积着水,水面漂浮着几片碎皮,颜色发灰,边缘卷曲。
我蹲下身,用刀尖拨开一片。
水下压着一块青铜片,上面刻着符号,和残图上的“水脉引路”不属于同一体系。符号中间是个圆环,周围环绕着八条短线,其中三条被打上了叉。
这不是地图。
是标记。
表示已经有三个人走过这条路,或者,有三个陷阱已经被触发。
我收起刀,从怀里取出残图。纸面潮湿,但字迹清晰。“水脉引路”四个字压在掌心,温度比刚才低了些。我把图贴回衣襟内袋,靠近胸口的位置。
麒麟血的热度还没退。
它在提醒我前面有东西,不是危险,也不是安全,而是一种……存在。
我站起身,看向通道尽头。
那里有一道低矮的拱门,门框歪斜,像是被外力撞过。门后漆黑,看不出有多深。我走近几步,发现门楣上挂着一串东西,像是骨头串成的链子,已经断裂,只剩下一小截还连着。
我抬起手,没有碰。
目光落在门槛处。
那里有一道痕迹,像是有人拖着重物进出时留下的。痕迹很新,边缘没有积灰,而且方向是从里面往外面。
有人比我先到了。
或者,根本就没离开。
我跨过门槛。
地面变成倾斜的坡道,越往里越低。空气变得更闷,呼吸时能感觉到湿气黏在喉咙里。走了约二十步,坡道结束,眼前出现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空荡,只有正对入口的一面墙上,凿着一个方形凹槽。凹槽里插着一块青铜板,板面朝外,上面布满划痕。
我走近。
那些不是随意刻画的线条。
是文字。
一种极古老的张家密文,我在祠堂地窖的石碑上见过类似的写法。内容断断续续,能辨认出几个词:“门启”“血契”“非死即归”。
最后一个字被划掉了,但能看出原本是“张”字。
我盯着那块板,没动。
麒麟血的热度突然升高,从胸口直冲脑门。我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已经泛起血色光晕。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布料摩擦石面的声音。
我猛地转身,刀已出鞘。
门口空无一人。
但门槛上的骨链,刚才明明是断在左边的。
现在,它挂在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