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走向界碑。
途中踩到一块硬物。低头看去,是半片青铜面具。弯腰拾起,发现其内侧也嵌有微型人皮地图残片。图案残缺,但能看出属于东南支线的一部分。我将其收入衣袋,继续前行。
界碑前停下。
伸手抹去表面泥浆,露出下方更多文字:“凡违令者,削籍沉渊。”字迹风化严重,但仍能辨认出自张家旧律。这地方曾是某处关卡,用于拦截非法通行者。如今石碑孤立水中,周围不见任何建筑遗迹,唯有暗河流经此处,将它变成一座孤岛。
我绕到碑后。
背面刻有一行小字:“七门归一线,终启于寒潭。”字体较新,像是近年所刻。笔画边缘无明显风化痕迹,可能是有人刻意补录。这句话不在族中典籍记载之内,也不符合常规封门术语。“寒潭”二字尤为突兀,从未出现在已知“门”址命名体系中。
我把这行字记下,转身面向前方岩壁。
落差区之后,主河道进入更深层岩洞。水面变窄,两侧石壁合拢,仅容两人并肩通过。岩壁裂缝隐约可见,其中一条较高处有规则台阶痕迹,由下向上延伸,通向未知区域。
我现在的位置是石岛南缘,距离那条通道入口约十五米。水流虽缓,但仍具推力。若直接游过去,可能触发隐藏机关或遭遇伏击。必须确保行动路径可控。
我解下背包,检查剩余物资:防水火柴一盒、压缩干粮两块、急救绷带一条、手电筒一支(电量不足)。取出绷带,简单包扎右臂伤口。动作间,目光始终锁定河面与岩壁交接处。
没有动静。
我将背包重新背上,握紧黑金古刀,沿着石岛边缘向出口移动。脚下淤泥松软,每一步都需试探。走到距通道八米处,忽然察觉异样。
河底沙层轻微波动。
不是水流引起,而是自下而上的震动。频率稳定,间隔约两秒一次,像是某种机械运作的节奏。我停下脚步,屏息倾听。
震动来自左侧河床深处。
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形状似龟背,表面长满青苔。刚才并未注意。此刻细看,岩石底部似乎有空腔回音。我捡起一块碎石,远远抛向那片区域。
石块落入水中,激起涟漪。
震动立刻停止。
三秒后,再次响起,位置不变。
这是感应装置。
我改变路线,转向右侧浅滩。这里水深仅及小腿,河床为硬质岩层,不易隐藏机关。涉水前行,每一步都放轻。接近通道时,抬头看清上方台阶结构:人工开凿,宽度三十厘米,间距均匀,共十三级,通向岩壁裂缝中的洞穴入口。
踏上第一级石阶。
脚下稳固,无松动迹象。第二级,第三级……直至第十级,一切正常。第十一级刚踩实,背后传来剧烈破水声。
回头望去。
龟背石下方裂开一道缝隙,数条青铜链暴起腾空,直扑石岛方向。目标不是我,而是那块界碑。链条缠绕碑体,迅速收紧,随后猛然发力拉扯。整块石碑被拔地而起,拖入河底裂缝之中。
轰隆声中,水面归于平静。
我站在石阶最高处,望着那一片翻涌的泥沙。界碑消失了,连同上面的所有文字。只有水流继续向前,无声穿过黑暗隧道。
我转身上岸。
脚踩实地,回望河面最后一眼。浮尸已全部漂走,水面空荡,唯有几片灰袍碎片随波打转。衣袋里两张地图安然无恙,绷带渗出血丝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钝痛。
前方岩壁裂缝幽深,石阶通往地下洞穴。空气中有股陈腐气味,混杂着铁锈与潮湿泥土的味道。我握紧刀柄,迈步走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