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我成了纯血守门人?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这条通道被打开,这些壁画被暴露?
我想不出答案。也不该想。现在需要做的,是记住这一切,带回给族老会,由他们决定如何处理。虽然我知道,族老们早就死了。祠堂里的牌位,供奉的都是死人。活着的,只剩我一个。
我再次扫视壁画细节。尤其是张怀礼手中的权杖。杖身细长,顶端雕着龙头,嘴里衔着一颗珠子。珠子上有细微裂纹,像是曾经碎过又被人修复。这个造型我没见过实物,但在某份残卷里似乎提到过——那是初代“开门体”持有的信物,象征“重启之权”。
壁画下方没有落款,没有年份,也没有署名。但它不可能是近年所刻。颜料深入岩层,氧化程度远超几十年。至少百年以上。也就是说,这段历史早在张怀礼出生前就被预知了。或者……被安排好了。
我站在原地不动。双脚没有再移动超过半步。右脚踝的伤让我没法长时间站立,但我没坐下。刀仍在鞘中,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擦过裤缝,确认两张地图还在怀里。丝绢的,和人皮的。都没动。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空气依旧沉闷。没有风,也没有新的声响。刚才那滴血再没出现,断链也安静如初。整个洞穴像是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等待下一个触发点。
我没有伸手去碰壁画。也没有运功试探。发丘指没有启动,麒麟血没有发热,黑金古刀没有出鞘。所有能力都处于静默。这不是因为我不能用,而是因为我不能冒任何风险。一旦激活血脉感应,可能会惊动更深的东西。那扇门后的存在,也许正等着这一刻。
我只用眼睛看。
一遍,两遍,三遍。
把每一笔线条,每一个符号,每一道凿痕,全都记进脑子里。包括张怀礼脚下八卦阵的排列方式,包括“开”刃插入胸口的角度,包括那行预言文字的刻痕深浅。这些都不是随意为之。它们是线索,也是警告。
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会收到下一个信号。也许是一阵震动,也许是一声低语,也许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我知道,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事情就不会结束。
我微微侧身,保持对壁画的全视野覆盖。右手依旧按在刀鞘末端,拇指卡住刀口。左肩靠着岩壁,支撑部分体重。右腿弯曲,尽量减少脚踝压力。姿势不舒适,但能坚持。
时间继续流逝。
洞内依旧安静。
我站着没动,目光锁定壁画末幅。张怀礼的脸在暗处显得模糊了些,但那句话依然清晰可见:
“我乃开门体,他日纯血者必为我所噬。”
最后一个字的末端有一道补刀痕迹,像是刻到一半停顿了一下,又重新加力完成。这不是情绪宣泄,是强调。他在告诉后来者:这不是威胁,是承诺。
我眨了眨眼,驱散眼角的干涩。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锁骨处,凉了一下。右臂绷带边缘又有血渗出,颜色暗红。我没去管它。
就在这时,壁画最右侧的岩层阴影里,露出一小截金属的反光。
不大,藏在“开”字最后一捺的延长线上。像是什么东西嵌进了石头里,只露出一点尖端。形状像是一段断裂的杖头,表面蚀刻着细密纹路。
我没有走过去。
也没有伸手。
只是盯着它看。
那一小截金属,在黑暗中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