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腿前侧、小腿外侧、脚背、手指第二节……凡是大动脉经过的地方,全都裂开纹路。它们不是随意长的,是有规律的网,层层叠叠,最终会连成一片完整的图腾。我隐约认得那个结构——和我脖颈上的原纹一致,只是放大了无数倍,覆盖全身。
就在最后一道纹即将连通脚心时,整个血池突然安静了一瞬。
水不动了,热气凝在半空,连翻腾的声音都没了。那一刹那,我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骨头里生出来的,像是我自己在说,又像是另一个人附在我身上讲。
“忍过此劫,方为纯血。”
话落,池水猛地一震。
所有纹路同时发烫,温度飙升,像是烧红的铁丝埋在我皮下。我整个人抽了一下,双臂一软,跪倒在淤泥里。额头差点磕下去,最后靠颈部肌肉撑住,停在离泥三寸的地方。嘴里有铁味,牙龈破了,可能是刚才咬得太狠。
但我睁着眼。
视线穿过血水,望向池底深处。那里还有东西。比石碑更远,比头发更深,藏在最黑的区域。我不知道是什么,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一个圆形的轮廓,沉在那里,表面光滑,像是金属,又像是某种化石。它没动静,也不发光,但我和它之间有种感应,像磁石相引。
我知道那是下一个关口。
但现在我还走不了。麒麟纹刚成型,还在稳定,体内的血还在重组节奏。我得等。不能急。急了就会像上次在漠北,强行催动血脉结果昏死三天,醒来发现左耳失聪。这种代价现在付不起。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伤口已经止血,边缘结了一圈黑痂。淤泥沾在指缝里,混着干涸的血迹。我把十指一张一合,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响。力量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沉。不是单纯的增强,是换了质地,像旧铁炼成了钢。
抬头再看池面。
门缝依旧开着,但高度低了不少,可能因为池水上升,淹了部分岩壁。外面风雪声听不见,仿佛这方空间已经被彻底隔绝。这里只剩下我和这池子,还有池底那件看不见的东西。
我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麒麟纹还在发微光,红得不刺眼,但持续不断。它们已经不再疼痛,只是残留着灼热感,像运动后的肌肉酸胀。封印松了一层。我知道后面还有更多,但这一步算迈过去了。
我不是守门人的工具了。
我是纯血者。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池底那件圆形物体突然闪了一下。极短的一瞬,像是回应。我没动。我不确定它是不是机关,是不是考验的一部分。在这种地方,任何异动都不能轻视。
我保持跪姿,双手撑地,头微微抬起。
等待下一波变化。
或者,等它主动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