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尘看向自己半碳化半晶化的可怖身躯,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这就是...试炼的结果”
“枷锁...非为束缚...”残响的声音忽远忽近,仿佛在努力传递著最重要的信息,“乃...容器...守护...亦是...力量之源...”
“锁链即血脉...”沈凡尘下意识地重复著陌刀上的星文。
“然也...”残响的声音似乎清晰了一瞬,“血脉承载之力...过犹不及...需枷锁...约束...调和...失控...即...毁灭...”
一段混乱的画面碎片猛地冲入沈凡尘脑海:他看到无数的星痕族人,身体在过度的力量中崩解,化作璀璨却致命的能量风暴;他看到巨大的锁链状符文被铭刻进新生儿的血脉深处;他看到辉煌的文明在力量的失控与约束的平衡中起伏...
“所以...这血晶化,这枷锁...”沈凡尘看著自己诡异的右臂,感受著其中澎湃却不再完全失控的力量,又看向碳化濒死的左半身,“失控的部分...毁灭...被约束的部分...存活”
“理解...正確...”残响的声音越发微弱,“后来者...你的路...刚刚...开始...”
“等等!”沈凡尘急忙在心中追问,“北辰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猎杀星痕血脉清玄...又知道多少”
然而,那残响没有再回应。
仿佛最后的信息已经传递完毕,彻底的沉寂降临。只有陌刀与整个遗蹟的共鸣声,以及光膜外湮灭余波的嘶吼,在幽蓝空间中迴荡。
沈凡尘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残破的身躯无法动弹,唯有思绪在疯狂运转。
星痕族...枷锁即血脉...归寂之间...北辰的猎杀...清玄的复杂態度...
这一切,串联成一张巨大而迷雾重重的网。
他看向插入阵眼的陌刀,那两道星文的光芒似乎变得更加稳定。
他能感觉到,通过这柄產生异变的刀,通过与这遗蹟的共鸣,他碳化的左半身虽然依旧惨不忍睹,但毁灭的进程似乎被遏制了,甚至有一丝微弱的、源自遗蹟的幽蓝能量,正尝试著渗透进去,与残存的生命力结合,进行著极其缓慢的修復。
而他的血晶右臂,则如同乾涸的土地遇到甘霖,贪婪地吸收著遗蹟中同源的能量,內部的熔岩之光越发炽亮。
“容器...守护...力量之源...”他回味著残响的话语。
所以,他一直以来视为诅咒的“生命枷锁”和血痕能量,本质是星痕族为了掌控强大力量而创造的传承体系北辰猎杀他,是为了夺取这力量还是为了...彻底消灭这潜在的威胁清玄保护他,是为了对抗北辰,还是...也想掌控这份力量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活下来了。
在这星痕族最后的避难所里,以一种半人半鬼的姿態。
他艰难地抬起还能轻微活动的右手手指,抚摸著陌刀冰冷的刀柄,感受著那两道星文传来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我的路...刚刚开始...”
他闭上唯一的右眼,不再去理会身体的剧痛与外界的纷扰,开始全力运转《灵台观星经》,尝试引导这遗蹟中的幽蓝能量,同时感知著血晶右臂內那逐渐驯服的力量。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绝路,他都必须先活下去,必须...先掌控这既是枷锁,亦是血脉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感知时,他“看”到了,插在阵眼中的陌刀刀鍔上,在那两道星文之旁,第三道更加细微、更加复杂的星文,正如同植物的嫩芽,悄然浮现出最初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