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会的强者们压力陡增,防线开始摇摇欲坠。
圣凌墨看在眼里,心沉到谷底。她知道,最后的手段,必须动用了,哪怕代价……是她自己。
她不再犹豫,拼着硬抗戮墓一记重击,口喷鲜血的同时,双手朝着下方那被护罩保护的六十名少年少女猛然一推!
“空间迁跃·散!”
银色的空间涟漪荡开,笼罩住那些年轻的面孔。下一刻,他们的身影变得模糊,旋即被强行吸入一道道临时撕裂的空间裂缝中,消失在原地——圣凌墨拼尽最后的空间之力,将他们随机传送到了灵都相对遥远的边缘地带。
做完这一切,她踉跄转身,看向被自己留下的、也是她最无法割舍的女儿——叶夏凌。
圣凌墨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叶夏凌面前。此刻的她,发髻微散,袍袖染血,肩头伤口触目惊心,脸上再也找不到平日的威严与从容,只剩下一位母亲最深切的不舍与……决绝。
她伸出手,颤抖着,却异常温柔地捧住叶夏凌的脸颊,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血腥味与泪水的吻。
“对不起,欢欢……妈妈可能……护不住你们多久了。”她的声音哽咽,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决堤,“是妈妈的错……妈妈今天不该让你们来灵都的……可是妈妈……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不……不是的!”叶夏凌冰蓝色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不断摇头,试图抓住母亲的手,“能和妈妈一起战斗到最后,就够了!带我回去!求您……带我一起……”
圣凌墨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是无尽的哀伤、歉意,以及不容动摇的坚决。她轻轻摇了摇头,指尖一点银光没入叶夏凌眉心。
叶夏凌身体一僵,瞬间被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空间禁锢之力定在原地。
“赫莱。”圣凌墨轻唤。
赫莱冥髹无声上前,巨大的手掌覆盖着星辉,轻轻按在叶夏凌肩头。
一股沉眠的意志涌入。叶夏凌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意识飞速模糊、下沉。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她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担忧与哀求,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晶莹的泪珠滚落。
“小恒,”圣凌墨将昏迷的女儿小心地抱起,轻轻放入邵熙恒颤抖的臂弯中,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被女儿深爱的少年,“她……交给你了。你们……还有机会活下来。答应我,照顾好她……也照顾好你自己。”
邵熙恒喉咙堵塞,只能重重地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一个字也说不出。
圣凌墨最后看了一眼这些代表着未来的年轻面孔,又望向周围浴血奋战的协会同僚,脸上闪过一丝深切的愧疚。
“不知道……往后还能不能陪你们走下去了。”
“但今天……”
“协会需要我!”
她猛地抬手,拭去脸上所有泪痕,朝着那些被她送走的、以及留下的年轻人们,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协会的未来……拜托你们了。”
“对不起……我是个不称职的会长。”
“对不起——!!”
话音未落,她已毅然转身,蓝发与染血的袍袖在狂风中激扬,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通往战场最核心区域的空间裂缝。
几乎同时,下方苦战的协会强者们也接到了某种指令。他们开始有组织地后撤、脱离与天穹强者的接触,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百川归海,朝着战场中央——那柄光芒黯淡、却依旧屹立的“罪王之罚”汇聚而去!
短短数息,超过四十名气息不一的协会强者,以“罪王之罚”为中心,落定在不同的方位,隐隐构成一个庞大而玄奥的阵型。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开始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彼此勾连,一股压抑而古老的恐怖波动,开始在地脉与空气中酝酿。
“哦?终于要亮出底牌了么?”手持巨镰的托兹悬浮于空,猩红的眼眸扫过下方迅速成型的阵势,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集结所有残余力量,想靠阵法做最后一搏?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阵型都不过是待宰羔羊的徒劳排列。”
他缓缓拉开手中那柄造型狰狞的黑色骨弓,一支完全由毁灭性能量凝聚的箭矢自动生成,锁定了阵眼处的“罪王之罚”。
“阵法确实需要阵眼,也需要各个枢纽有人镇守。”圣凌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罪王之罚”的正下方,仰望着高空中那道金色身影。她的声音穿透喧嚣,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却蕴含着山岳般的重量。
“而这“罪王之罚”……便是阵眼。”
“阵眼?”瑞塔莉丝终于微微挑眉,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
圣凌墨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残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大地,注入那柄古老的神器,注入与每一位结阵同伴相连的灵络之中。她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宣告,响彻天地:
“此乃——”
“神魔——乾坤阵!!”
“轰——!!!!!!!”
话音落下的刹那,以“罪王之罚”为核心,整个灵都的地面轰然剧震!无数道粗壮无比、颜色各异却同样蕴含着毁灭与创生矛盾气息的能量光柱,如同沉睡地底的远古巨龙,咆哮着冲破大地,撕裂紫金色的屏障(竟未被完全压制),直冲霄汉!
这些光柱并非胡乱喷发,而是按照某种天地至理,精准地构成了一个将瑞塔莉丝及天穹所有核心战力完全笼罩在内的、立体的、繁复到极致的巨阵!
光芒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