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凌!冷静!”唐浩宇眼疾手快,漆黑的贤者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而上,死死捆住了几乎要失控暴走的叶夏凌,将她强行拉回身边。黑月也立刻上前,双手按在她颤抖的肩头,紫眸中满是焦急与劝阻。
“欢……欢……”圣凌墨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她艰难地抬起沾满自己鲜血的手,颤抖着抚上女儿泪流满面、却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声音断断续续,却充满了哀求,“别……别去……听……听话……”
“放心,”托兹阴冷的声音响起,他拉满了手中那柄狰狞的黑色骨弓,一支翠绿色的能量箭矢已然成型,箭尖锁定了拂晓之日众人,“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就从……你们开始吧。”
“嗖——!”
翠绿色的箭矢离弦而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淡淡绿痕,仿佛将空间都划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箭矢所过之处,掀起无声却恐怖的能量风暴,空气被撕裂,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这一箭,蕴含着托兹作为使徒的必杀意志!目标是——挡在最前面的邵熙恒,以及他身后那些被视作未来威胁的“火种”!
“恒——!别过去!!!”叶夏凌发出绝望的嘶喊,她仿佛已经看到那支箭矢轻易撕裂少年的防御,洞穿他的胸膛,带起漫天血雨的惨状!实力的鸿沟,在此刻显得如此残忍而无法逾越!
邵熙恒瞳孔收缩,却毫无退意。他将怀中几乎虚脱的叶夏凌推向唐浩宇,反手拔出“炎阳天谕”,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光芒!即便螳臂当车,他也必须挡下这一击!哪怕只有一瞬!
““龙魂九天”——!”
他怒吼着,体内残存的光明之力疯狂燃烧,剑锋之上,璀璨的金色龙魂昂首长吟,化作最凝实的流光护盾,挡在身前!
然而——
预想中的碰撞并未发生。
那支足以秒杀寻常A级强者的翠绿箭矢,在距离邵熙恒眉心仅有三尺之遥时,毫无征兆地……凝固在了半空中。
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托兹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错愕。
瑞塔莉丝不知何时已收回了抚摸“罪王之罚”的手,目光平静地投来。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那平淡的注视,便让那支狂暴的箭矢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
“他若死了,”瑞塔莉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所有天穹强者心底发寒,“一切谋划,皆成泡影。”
“属下……属下该死!求女皇陛下责罚!”托兹瞬间汗如雨下,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瑞塔莉丝没有理会他的请罪,目光转向邵熙恒,又缓缓扫过他身后那些面带死志、却又因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而生出一丝茫然希望的年轻面孔。
她右手轻轻一推,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少年重新推回了人堆之中,少年他卯足了全部能量释放而出的杀招也被她轻描淡写的化解。
“不过,除了‘命定之人’……”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北极万载不化的寒冰。
“剩下的,一个……也别想活。”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比之前神魔乾坤阵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绝望的无形威压,如同整个天穹塌陷,轰然降临!拂晓之日众人,连同周围所有协会的年轻学员、乃至重伤的强者们,瞬间被这股力量死死压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紧接着,一圈圈妖异而美丽的紫色火焰,如同从地狱最深处蔓延而出的彼岸花,凭空燃起,将数百名协会残存者围在中央。火焰无声燃烧,散发着冻结灵魂的低温,却带着焚尽一切的法则气息,并且……开始缓缓向中心收缩!
死亡的阴影,如同合拢的巨口,清晰而缓慢地吞噬着每一寸生存空间。
火焰圈外,泰勒郯汀周身燃烧的烈焰,此刻也显得黯淡无光。他望着身旁同样气息衰败的朱炀,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火爆,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深深的疲惫。
“老伙计,”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这个时代啊……最不缺的,就是在废墟瓦砾里,还能咬着牙、拼了命想往外钻的嫩苗子。”
朱炀苦笑一声,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望向火焰圈中那些被压得无法动弹、却依然用眼神死死瞪视着敌人的年轻面孔。
“他们啊……散了,是满天倔强的星火;聚了,便是燎原的烈焰。”他喘了口气,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只是不知道……我们这些老木头,这把快要烧干的骨头……还能不能……替他们……撑到起风的那一天。”
两位历经沧桑、守护了蓝星大半生的贤者,最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意与……释然。
他们缓缓挺直了伤痕累累的脊梁,如同两座即将倾颓却永不弯曲的山峰,最后一次,将目光投向那些代表未来的孩子们。
火焰,已近在咫尺。
光与热,正在迅速剥离。
泰勒郯汀与朱炀,同时闭上了眼睛,嘴角却扯出一丝微弱而坦然的弧度。
再见了。
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