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我明白了!”
吉普车很快开进了一辅厂,厂长李明和几个技术员早已焦急地等在车间门口,一看到陈大山下车,立刻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围了上来。
“陈师傅!您可算来了!快,请进!”
陈大山点点头,一行人快步走进嘈杂的车间,来到那台瘫痪的德国设备前。
设备已经被拆解了一大半,一辅厂的技术科长老张正带著几个人围著核心部分发愁。
“老陈,你可来了。”张师傅看到陈大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你看,就是这对祖宗,磨损太严重了,嚙合间隙超大,一动就抖,根本没法用。”
“关键是这齿轮形状太怪,国內根本找不到备件!”
陈大山没说话,蹲下身,拿起那个磨损的齿轮,对著光仔细查看每一个齿牙,又用手触摸著磨损的痕跡,眉头紧锁。
半晌,他放下齿轮,摇了摇头:“难!磨损太严重,单纯修刮调整间隙意义不大,很快就会再次磨损。”
“要想根本解决,必须换新齿轮或者……重新做一个。”
“重新做”老张苦笑,“这异形齿轮,光是测绘出准確图纸就难如登天,更何况材料、热处理、加工……时间根本来不及啊!”
就在一片愁云惨澹之际,一直在旁边仔细观察、脑子飞速运转的林京山,忽然想起了后世看过的一些关於设备维修的案例和思路,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师傅,李厂长,张科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这个陈大山带来的小徒弟身上。
老张皱了皱眉,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带著不信任,一个学徒工,能有什么好主意
李厂长则是病急乱投医,赶紧道:“小同志,你说!有什么想法儘管说!”
林京山组织了一下语言,指著那对磨损的齿轮说道:“完全复製新齿轮確实来不及,但我们能不能……不想著完全修復它,而是想办法补偿它”
“补偿怎么补偿”
陈大山目光锐利地看向徒弟。
“您看,”林京山拿起那个磨损更严重的主动齿轮,“它的齿厚磨损了,导致嚙合间隙过大,这才导致的传动无力打滑。”
“我们能不能……用堆焊的方法,在磨损的齿面上堆焊一层耐磨合金,然后,再由师傅您出手,凭著经验和手艺,慢慢地把焊上去的材料銼修、研磨,手工啃出一个能勉强匹配被动齿轮的齿形来”
“当然,肯定不可能完全恢復到原厂精度,但只要能保证临时传动,坚持把这批活干完就行!等新的备件到了再换!”
他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点野路子。
本质上就是手工修復,但对操作者的手艺要求极高,而且风险很大,万一修不好,这对齿轮可能就彻底报废了。
“胡闹!”
老张首先反对,“首先,堆焊会產生热应力,很可能导致齿轮变形!”
“其次,手工修齿这得多高的手艺稍有偏差,齿轮噪音巨大,磨损更快,甚至可能直接打齿!这个责任谁负”
其他几个一辅厂的技术员也纷纷点头,也觉得这个方案太冒险。
林京山被说得有些哑口无言,觉得刚才的话確实有点想当然了!
“陈师傅,您怎么说”
李厂长则看向陈大山,显然更相信这位大师傅的意见。
陈大山没有立刻表態,他再次拿起那个齿轮,眯著眼,用手指比划著名林京山所说的方案,脑子里飞速计算著可行性、强度、工艺顺序……
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兴奋道:“虽然听起来悬乎,但细琢磨……有门儿!”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小学徒的法子真的能行吗
陈大山站起身,对厂长李明说:“李厂长,完全做新齿轮,没图纸,没时间,肯定来不及。”
“山子说的这法子,是土法子,也是险法子!但眼下,可能是唯一的法子!”
“热应力变形可以用特殊焊条和小电流慢慢堆来控制,修磨的活儿我来干!敢不敢让我试一下”
李厂长看著陈大山自信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台瘫痪的德国设备,一咬牙一跺脚:
“干!就按陈师傅说的办!出了问题我负责!总比乾等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