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你……”
李茹玉终於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但郑国华充耳不闻。
他甚至没有半点犹豫,加速低头用尽全身的力量,以一种近乎於自杀式衝锋的决绝姿態,狠狠撞向了那扇厚厚的玻璃窗。
“砰,哗啦啦……!”
玻璃瞬间爆裂的声响,撕破了医院夜晚的寧静,碎裂的玻璃渣如同冰雹般向著楼下的黑暗坠落。
郑国华的身影隨著这声巨响,消失在了那个破开的大洞之外。
李茹玉的尖叫直到此刻才终於喊了出来,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崩溃,划破了整个三楼走廊。
……
楼下的园小径上,一个刚换班的小护士正推著药品车低头走著,心里还盘算著明天休假去哪里逛逛。
突然一声巨大的破裂声从头顶传来,她下意识地抬头。
一个黑影急速放大。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就在她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炸开,重物砸落在水泥地上甚至轻微地弹动了一下。
小护士彻底僵住了,药品车“哐当”一声被她失手推倒,玻璃药瓶摔碎一地,各种顏色的药液和碎片四处流淌。
她看著那个趴伏在地上的身影,那身她依稀有点眼熟的干部装,以及迅速从那人身下蔓延著的液体……
“啊,有人跳楼了!”
她后知后觉的喊出了声,彻底引爆了这个夜晚的恐慌。
……
三楼走廊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什么声音”
“好像是308特护室。”
“快,快去看看!”
率先衝到308门口的护士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房间里一片狼藉。
热风从破开的大洞呼呼地灌进来,窗帘被吹得疯狂舞动。
地上到处溅落著闪亮的玻璃碎片。
病床上的郑三虎歪著头,嘴角淌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大片床单。
显然早已气绝。
而郑国华的妻子李茹玉,则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色惨白,双目空洞无神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
嘴唇哆嗦著,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徒劳地指著那个破碎的窗口。
“老天爷啊。”
隨后赶到的外科主任蒋晓波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他几分钟前才离开这个病房,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人间地狱儿子死了父亲跳楼
“封锁现场立刻报警通知保卫科,快去看看楼下情况如何。”
蒋晓波强忍著眩晕,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声音都变了调。
他行医几十年,从未经歷过如此恐怖和诡异的场面。
……
警卫员小张当时正按照郑国华的指示,守在楼梯口附近,禁止閒杂人等靠近。
他先是听到了一声奇怪的脆响,像是打碎了什么东西並未太在意,紧接著那声女人的尖叫让他警觉地站直了身体。
还没等他做出判断,楼下传来的那声沉重撞击物落地的闷响声,更加混乱的尖叫让他心臟猛地一沉。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拔腿就朝著308病房狂奔,甚至粗暴地推开了几个挡路的医护人员。
当他衝进病房看到床上的惨状,以及破碎的窗户,这个经歷过不少场面的年轻警卫员,脑子也“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抓住最近的一个医生厉声喝问,“郑首长呢”
儘管心里已经猜到了那个最可怕的答案。
那医生脸色一白,手指著窗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张一个箭步衝到窗边探身向下望去,楼下园的地面上,人群已经围成了一个圈。
手电筒的光柱杂乱无章地晃动著,清晰地照出了那个趴臥在地、熟悉的身影和那一滩刺目的鲜血。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张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听著周围医护人员嘈杂的议论,就连楼下也传来的越来越响的喧譁声。
“我的天,老子杀了儿子再自杀”
“这得是多大仇啊”
“不可能吧虎毒尚且不食子……”
“是不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毕竟儿子废了。”
“再受刺激也不能这样啊,这也太邪门了点。”
各种猜测低语,
让二院夜晚蒙上一层诡异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