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没入红衣手中,不知何时再次出现的万魂幡。
幡面微光一闪,那虚影便被吞噬,化为旗面上无数扭曲面孔中,新增的一道模糊影子。
同样的场景,在基地各处同时上演。
拥抱赌场兔女郎的机械师,在金幣雨中化作了乾尸。
奔向“夏威夷海滩”的雷达员,在触及虚幻海水前就成了骷髏。
新晋父亲未能碰到儿子,老兵没能回到农场。
摇滚梦碎的列兵,倒在了通往舞台的路上……
红色丝线如同死亡的导管,疯狂抽取著所有生命。
血肉精华化为修復红衣魂体的能量,魂魄被万魂幡吸纳,成为壮大这件邪道灵宝的养料。
生机勃勃的军事基地,迅速变成了一片死寂的诡异坟场。
跑道旁、机库边、营房內外、……一具具保持著生前最后姿態的乾尸,或站或行,或张开双臂,或仰头望天。
他们空洞的眼眶望著不同的方向,脸上却凝固著近乎一致的、沉浸在极致幸福中的表情。
与那恐怖的乾尸形態结合,构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命画卷。
夜风吹过,一些乾尸的衣物簌簌作响,仿佛隨时会散架。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灰尘味,那是血肉精气被彻底抽离后,残存物质迅速风化带来的气息。
原本密集的生命反应,如同被掐灭的烛火,一片接一片地沉寂下去。
停机坪上空,红衣的身影越发凝实。
散发出一种妖异的光泽。
魂体上的裂痕已完全消失,气息不仅恢復到了核爆前的水平。
甚至因为吞噬了数千精壮士兵,大量的精血补充而略有精进。
她周身翻滚的黑雾变得更加浓郁,如同具有生命的触手般伸缩不定。
盖头下两点幽火般的目光,缓缓转动投向了南方。
那里,是关岛的首府阿加尼亚,是灯火相对密集的聚居区。
十七万生灵的气息,如同黑夜中散发著诱人香气的盛宴。
飢饿感,再次隱隱传来。
红衣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苍白的嘴唇,仿佛已经尝到了那鲜美的滋味。
她手中的万魂幡无风自动,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渴望,发出更加急切而无声的嘶鸣。
歌声未曾停歇。
反而越发清晰地,向著岛屿南部飘荡而去。
带著甜蜜的幻梦,与致命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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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深处,第七舰队旗舰企业號航空母舰。
舰桥內的气氛,比之前蘑菇云被吞噬时更加压抑。
空气凝重的让人喘不过气。
摩尔上將站在海图前,目光死死盯著代表关岛的那个小点,仿佛要用视线將其洞穿。
三个小时前,他们收到了安德森基地,那封只有三个字电文之后,再也无心睡眠。
隨后尝试沟通,结果所有常规通讯频道陷入死寂。
最后尝试联繫阿普拉海军基地,同样石沉大海。
整个关岛,仿佛从通讯网络上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了。
“將军,国防部最高指令。”
通讯官的声音乾涩,双手將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递上。
摩尔接过快速扫过,眉头拧成了死结。
电文內容简洁而冷酷:
“確认关岛状况不惜一切代价,可动用一切非核常规侦查手段,立即执行,麦克纳马拉。”
“不惜一切代价……”摩尔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这意味著,他们很可能要派小伙子们,去送死了。
“命令,”他转过身,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冷硬,但眼底深处的一丝疲惫与惊悸,却瞒不过身边最亲近的参谋。
“侦察机中队,立即准备两架rf-8,双机编队,高空接近关岛,以光学和电子设备进行远程观测。”
“严禁进入目视范围,如有异常立即撤退。”
“芝加哥號攻击潜艇,上浮至潜望镜深度,从东侧海域尝试用被动声吶监听关岛沿岸动静。”
“保持最大安全距离。”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飞行甲板上气氛肃杀。
被选中的两名侦察机飞行员,杰克逊少校和米勒上尉,默默接受著简报。
情报官详细地描述了东都黑雾的特徵,以及“日光浴”行动的失败,还有那最后一声怒吼。
“少校,上尉,你们的任务是侦查,不是动武。”
中队长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眼神复杂。
“然后活著回来报告,不需要你们做任何攻击行为,明白吗”
“明白,长官。”
两人立正敬礼,但脸色都有些发白。
杰克逊少校坐进座舱,扣安全带时手指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家中书房里,那排他收藏的侦探小说。
他总是喜欢在谜团揭晓前,自己先推理出答案。
但愿这次,他也能“推理”出点什么,而不是成为谜团的一部分。
“禿鹰七號、八號,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允许起飞,愿上帝与你们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