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无奈(1 / 2)

这一夜,靠山屯几乎没人能睡着。

老黄牛躺在牲口棚里,喘气声越来越弱,天快亮的时候,彻底没了声息。消息传开,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了下来,村子被一种无声的绝望笼罩了。

天刚蒙蒙亮,李福满就红着眼睛敲响了上工的钟。钟声沉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打谷场上聚集的人比昨天少了一些,好些人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泪痕,尤其是那些年纪大的,看着空荡荡的牛棚方向,不住地叹气。

“乡亲们!”李福满嗓子哑得厉害,“牛没了,地还得种!咱们不能等死!今天开始,全队壮劳力,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下地拉犁!婆娘孩子,能拿动锄头的,都去刨地!咱们跟老天爷抢时间!”

没有别的办法了。

人群沉默地散开,走向田野。

林晚和翠花婶依旧一组。没有了牛,拉犁变得更加艰难。冻土还没完全化开,犁铧下去,经常被草根和石头卡住,需要费好大劲才能拔出来。翠花婶咬着牙,脖颈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前挪。林晚在后面扶犁,手臂震得发麻,虎口昨天磨出的水泡又破了,火辣辣地疼。

放眼望去,整个田埂上都是这样艰难前行的身影。沉重的号子声有气无力,时不时被剧烈的咳嗽和喘息打断。进度慢得像蜗牛爬。

干到日头升高,所有人都累得近乎虚脱。李福满看着只犁了不到一小片的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休息的时候,几个老庄稼把式凑在一起,蹲在田埂上抽着旱烟,眉头锁得死死的。

“这么干不行啊……”一个老汉吐出口烟圈,摇着头,“人不是铁打的,照这个干法,没等犁完地,人就先累趴下了。”

“是啊,这地硬得跟石头似的,犁浅了不出庄稼,犁深了人拉不动。”

“要不……试试用镐头刨?”有人提议。

立刻有人反驳:“那更慢!镐头刨一天,能刨多大点地方?”

又有人说:“俺记得俺爷那辈,好像用过一种俩人抬的‘抬犁’,比这个省劲点?”

“那玩意儿更老古董了,咱村早没了,现做也来不及啊!”

大家七嘴八舌,想出各种土办法,但仔细一琢磨,要么不顶用,要么远水解不了近渴。

气氛更加沉闷了。

下午,李福满派人去邻村借牛。派去的人天黑才回来,带回来的消息让人心里更凉——周围几个村子春耕都紧张,牲口更是金贵,谁也不肯外借。

老黄牛的尸体被几个壮劳力含泪拖去埋了。看着那熟悉的土坑被填平,好多人都掉了眼泪。这不光是死了一头牲口,更像是砸了他们吃饭的碗。

晚上收工,林晚累得几乎爬不上炕。翠花婶给她端来热水泡手,看着林晚手上血肉模糊的水泡,心疼得直掉眼泪:“这可咋整啊晚丫头……你这手……”

林晚摇摇头,挤出一个疲惫的笑:“没事,婶子,过两天就好了。”

林晚心里却像着了火。时间一天天过去,地里的活儿却看不到头。再这样下去,别说完成任务,整个靠山屯今年都可能面临饥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