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确实累得动弹不得。腰眼一阵阵发酸,两条腿沉得抬不起来。她看着地里继续忙碌的村民,总觉得哪里还需要再盯一盯。
林晚刚想撑着站起来,一个高大的影子就罩了下来,挡住了有些刺眼的阳光。
是陆远征。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深耕突击队那边过来了,裤腿上还沾着新鲜的泥点,额头的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他手里拿着自己的军用水壶,递到林晚面前。
“喝水。”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带着刚干完重活后的些微喘息。
林晚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水壶:“谢谢。”
水壶是温热的,带着他的体温。她小口喝着里面微甜的凉白开,感觉干得冒烟的嗓子舒服了不少。
“那边地翻完了?”林晚问,想把水壶还给他。
陆远征没接,目光在她苍白疲惫的脸上扫过,又落在她摊在膝盖上、伤痕累累的手掌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在她旁边的田埂上坐了下来,但保持着一点距离。他没看她,而是望着地里播种的人群,“你教的方法,他们学得很快。”
陆远征的坐姿依旧挺拔,哪怕是在休息,也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规整。
“主要是大家肯学,肯干。”林晚笑了笑,想把水壶再次递过去,“你的水壶。”
陆远征这才转过头,看了水壶一眼,又看向她:“你留着喝。”
陆远征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晚张了张嘴,看着陆远征被汗水浸湿的鬓角和带着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神,到嘴边推辞的话又咽了回去。她默默把水壶放在身边。
两人一时无话。田埂上只有风吹过庄稼苗的沙沙声,和远处村民们劳作的说笑声。
过了一会儿,林晚感觉缓过点劲,又想站起来去看看播种的深度和覆盖土的厚度。她手刚撑住地面,还没用力,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带着干重活磨出的厚茧,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她的皮肤上,有些烫人。
林晚身体一僵,动作顿住了。
“坐着。”陆远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剩下的,他们能行。”
陆远征的手并没有立刻拿开,直到确认林晚没有再起身的意思,才缓缓收回。
林晚只觉得被他按过的肩膀那块皮肤像着了火,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根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