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县革委会领导……”
她写道,靠山屯知青林晚,行为诡异,来历可疑。原本病重将死,却一夜康复。之后便声称认得各种野菜,能画出精妙农具图纸,还拥有高产得离谱的种子。其所作所为,远超普通知青能力范围,疑似利用封建迷信手段,装神弄鬼,迷惑群众,破坏农业生产……
她绞尽脑汁,把能想到的罪名都往上扣。说林晚经常独自一人对着空气说话,说她有时候能凭空变出些小东西,还说她种的庄稼好得不正常,肯定是用了什么“邪法”。
她越写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晚被调查,被批斗,被所有人唾弃的场景。
最后,她在落款处写上“一名革命群众”,然后把信纸仔细叠好,塞进信封,封好口。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信寄出去?不能通过村里的信箱,那样太容易被发现。
她想起上次去公社,好像看到有个邮筒在供销社旁边……
第二天,张丽丽借口身体不舒服,跟赵建军请了半天假。她揣着那封厚厚的信,走了十几里山路,来到公社。
她像个做贼一样,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注意她,才快步走到那个绿色的邮筒前,迅速把信塞了进去。
听着那封信落进筒底的轻微声响,她长长舒了口气,心里涌上一股扭曲的快意。
林晚,看你这次还怎么得意!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县里派来的调查组,看到了林晚百口莫辩的狼狈样子。
回去的路上,她觉得天都蓝了,空气都清新了。连看到路边那长势喜人的试验田,她都不觉得刺眼了。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公社邮递员来开箱取信,看到这封没有具体寄信人、只写着“县革委会收”的信,嘀咕了一句:“又是哪个吃饱了撑的乱举报……”
但按照规定,他还是把这封信和其他邮件一起,装进了邮包,送往县城。
张丽丽的毒计,就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虽然微小,却已经悄然荡开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