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嘴媳妇拉了拉翠花婶的胳膊:“婶子,消消气,跟这种人犯不上。”她又瞥了张丽丽一眼,语气淡了些,“丽丽知青,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咱们庄稼人实在,谁对咱们好,咱们心里有数。”
其他几个婆娘也纷纷附和:
“就是,林技术员帮俺家认草药,救了俺娃的肚子疼呢!”
“春耕那会儿要不是她,咱哪能那么快把地种上?”
“俺不信晚丫头是坏人……”
张丽丽见没人附和她,反而都向着林晚说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恼。她一把抓起自己的搪瓷缸子,跺了跺脚:“你们……你们都被她灌了迷魂汤了!等着瞧吧,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说完,她扭身就走,背影气冲冲的。
看着她走远,快嘴媳妇啐了一口:“呸!啥玩意儿!自己没本事,就见不得别人好!”
翠花婶余怒未消,喘着粗气坐下:“这个搅屎棍!非得把咱屯子搅和乱了她才甘心!”
“婶子,那县里来信……是真的吗?”另一个婆娘担心地问。
翠花婶叹了口气:“信是真的,但村长说了,就是走个过场!晚丫头没问题!咱们可得把招子放亮了,别听风就是雨,寒了自己人的心!”
“那是自然!”
“俺就认准晚丫头了!”
“对,谁跟晚丫头过不去,就是跟俺们过不去!”
婆娘们七嘴八舌地表态,刚才被张丽丽搅起来的那点疑虑,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在这靠山屯,实实在在的好处,比什么空口白牙的怀疑都有分量。
张丽丽憋着一肚子气回到知青点,屋里就王小芬一个人在缝补衣服。
看见她进来,王小芬抬起头,小声说:“丽丽,你刚才……是不是又去说林晚的事了?”
“关你屁事!”张丽丽没好气地怼了一句,把缸子重重放在桌上。
王小芬缩了缩脖子,还是忍不住劝道:“丽丽,咱们都是知青,应该互相照应……林晚她,其实也没得罪咱们什么……”
“没得罪?”张丽丽猛地转身,眼睛瞪着她,“她没来之前,陆远征虽然也不怎么搭理人,但至少对谁都那样!她来了之后呢?陆远征眼里还有别人吗?还有村里那些人,一个个把她当菩萨供着!她凭什么?不就是会种点地吗?谁知道她那身本事是哪儿来的,干不干净!”
她越说越气,胸口堵得发慌。一想到刚才在槐树下被那些泥腿子婆娘挤兑,她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等着吧,林晚!”她咬着后槽牙,低声自语,“等县里来人了,查清你的老底,看你还能不能这么风光!到时候,陆远征就知道谁才配得上他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晚被带走调查,名声扫地,而陆远征幡然醒悟,对自己另眼相看的场景,脸上不禁又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王小芬看着她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心里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缝补,不再说话了。
这怕是又要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