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村民大会的争议(1 / 2)

合作社的章程草案在油灯下反复修改了好几个晚上,终于定了稿。李福满让铁柱敲着铜锣,在村里扯着嗓子通知:“晚饭后!打谷场开全体社员大会!有要紧事商量!每家至少来一个当家的!”

这阵势,比上次通知县里来人参观还严肃。村民们心里直犯嘀咕,端着饭碗就聚到了打谷场。煤油汽灯挂在老槐树上,发出白晃晃的光,照着一张张疑惑不安的脸。

李福满、林晚、陆远征、周叔,还有几个生产小队的队长,坐在前面的一张长条桌后。看着开始大声宣读。

他从为啥要办合作社讲起,重点就是县里压下来的五万斤种苗任务,单干根本完不成。接着,他开始解释合作社是咋回事:土地怎么入股,牲口农具怎么折价,劳力怎么记工分,年底怎么按“劳七股三”分红……

他尽量讲得慢,讲得通俗,可底下还是渐渐起了骚动。

等李福满讲到“土地由合作社统一经营”时,一个沙哑的声音猛地炸了起来:“我不同意!”

众人循声望去,是村里出了名的倔老头,王老栓他爹,王老倔。他噌地站起来,脸膛涨得发紫,旱烟杆直指李福满:“福满!你把地都收上去统一种?那还是我王老倔的地吗?我祖上传下来的三亩好田,跟后山李二狗那两亩薄地能一样?统一经营?亏了算谁的?到时候我喝西北风去?”

这话像是一滴水溅进了油锅,瞬间炸开了。

“就是啊!地可是命根子!”

“我那地头有口井,浇地方便,凭啥跟别人的旱地一样算?”

“我家那头犍牛,正当壮年,跟张三家那老掉牙的能一个价?”

“工分咋记?谁说了算?会不会有人偷奸耍滑,光占便宜不出力?”

质疑声、担忧声、议论声混成一片,打谷场上乱哄哄的。先前因为高产红薯和劳模称号对林晚和李福满建立起来的信任,在触及到最根本的土地和家当时,变得脆弱起来。

李福满脑门子上急出了汗,用力拍着桌子:“静一静!都静一静!听我说完!”

场面稍微安静了些,但那种不安和抵触的情绪弥漫在空气里。

李福满看向林晚,眼神带着求助。

林晚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汽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显得异常平静。她知道,这个时候,光讲大道理没用,必须解决大家最实际的顾虑。

“乡亲们,”她的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大家的担心,我都明白。地是命根子,牲口是半个家当,谁都不想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