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晚不再看他,转向大家,声音提高:“觉得新规矩麻烦的,可以不入社,或者入了社,年底别眼红别人家分钱分粮!咱们合作社,就是要让肯干、能干的人过上好日子!不想干的,咱也不强求,反正饿肚子的不是别人!”
这话说得硬气,也说得在理。那些心里还有点小九九,想着能不能继续混日子的,顿时熄了火。不入社?眼看着合作社又是育苗又是办作坊,势头这么好,不入社岂不是亏大了?年底别人家分红分粮,自家锅底朝天,那画面想想就难受。
李福满适时地站出来,一锤定音:“规矩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全部按新工分制度来!散会!”
大会散了,社员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往回走,话题都围绕着新的工分办法,大多数人都充满了干劲和期待。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王老倔走到林晚身边,眉头还是微微皱着:“晚丫头,这法子好是好,可像李二狗那样的……我估摸着,就算用了新办法,他也还是那副德行。一颗老鼠屎,怕坏了满锅汤啊。”
林晚看着李二狗晃晃悠悠远去的背影,笑了笑:“王大爷,您放心。对付懒人,光靠制度还不够,还得有点特别的‘激励’办法。”
她心里已经有了个初步想法。李二狗这种人,本质上就是缺乏动力,觉得干好干坏一个样,与其费那力气,不如躺着。得让他亲眼看到,干活和不干活,过的完全是两种日子。
第二天,新工分制度正式开始实施。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天还没大亮,打谷场上就聚满了等着派活的人,一个个精神头十足,再也没人拖拖拉拉。领了任务后,也不用队长催促,各自扛着农具就往地里冲,生怕自己干得慢了,工分挣得少了。
育苗基地那边更是热火朝天。陆远征带着铁柱等几个壮劳力,按照林晚画的草图,在后山砍伐合适的木材,准备搭建更牢固的育苗棚。砍树、抬木、削枝,一个个汗流浃背,却没人喊累。因为他们知道,这活儿工分高,而且是为合作社打基础的重要工程。
林晚则带着周小兰和几个细心的大婶、小媳妇,在处理那些珍贵的红薯母蔓。她们小心翼翼地将健壮的藤蔓剪成小段,每段保留几个芽眼,然后进行消毒、催芽处理。每一个步骤,林晚都讲解得清清楚楚,手把手地教。
“晚姐,这样剪对不对?”周小兰拿着一截藤蔓,紧张地问。
“对,切口要平滑,这样不容易感染病害。”林晚仔细看了看,点头肯定,“小兰姐你手真巧,学得很快。”
周小兰被夸得脸一红,干劲更足了。她以前在娘家就是个能干活的,如今跟着林晚学技术,一天还能挣十二个工分,感觉日子前所未有的有奔头。
而另一头,李二狗被分到了去麦地里锄草的组。这活儿按亩计工分,锄得多,工分就多。
开始他还磨磨蹭蹭,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看着旁边的人已经锄出去老远,他心里有点急,但又实在提不起劲儿。负责这片地的生产小组长看他那样子,忍不住喊道:“二狗叔,你快点啊!照你这速度,一天下来挣不了六个工分!”
李二狗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催啥催!”手下却还是快不起来。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他头晕眼花,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麦田,他心里那股懒劲儿又上来了,索性找了个田埂边的树荫,坐下来掏出烟袋锅,准备歇歇再说。
他刚点上火,抽了没两口,就看见林晚和陆远征从育苗基地那边走过来,像是要去查看饲料加工坊的场地。
李二狗下意识地想缩一缩,却被林晚一眼看到了。
林晚也没说他,只是对身旁的陆远征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李二狗听见:“远征哥,你看咱们育苗组的小兰姐她们,干得多起劲儿,照这个速度,年底分红,她们家起码能添置一台缝纫机了吧?听说小兰姐一直想给她娘买一台呢。”
陆远征配合地点点头:“嗯,肯出力的人,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两人说着,脚步没停,径直走了。
李二狗坐在树荫下,手里的烟袋锅却忘了抽。缝纫机?那可是大件!周小兰那丫头,就因为肯干、学了技术,年底就能买缝纫机了?他想想自己那点家底,除了两间破土房,啥也没有,炕上的被子都硬得能立起来……
再看看周围那些挥舞着锄头,汗珠子摔八瓣却一脸希望的社员,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坐在这树荫下,有点格格不入,心里头也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起来。
他猛吸了两口烟,把烟锅在鞋底上狠狠磕了磕,站起身,抄起旁边的锄头,朝着麦田走去。这一次,他下锄的力气,似乎比刚才大了不少。
林晚用眼角的余光瞥见李二狗的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来,这“激励”刚刚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