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摊子一摆开，就跟旁边的菜摊、鸡蛋摊显得不太一样。粉条捆得利索，品相又好，看着就上档次。
可正如预料的那样，问价的人不少，一听两毛八，大部分人都摇摇头走开了。
“哟，这粉条咋卖这么贵？供销社才两毛五！”
“就是，看着是挺不错，可也不值贵三分钱啊。”
铁柱和栓子一开始还热情地招呼，被质疑了几次后，脸上就有些挂不住，笑容也僵了。周小兰捏着装钱的木盒子，心里也有些打鼓。
陆远征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他拿起一捆粉条，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问价的人耳朵里：“这是靠山屯合作社自己做的，用料实在，耐煮劲道，一分钱一分货。”
光说没用，还是没人买账。
这时，一个穿着体面、像是镇上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在摊子前停下脚步，拿起一捆粉条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捻了捻：“这粉条看着是挺扎实。怎么卖？”
“两毛八一斤。”周小兰连忙回答。
男人点了点头：“是比供销社的贵点。给我来两斤，回去尝尝。要是不好，下次可不找你们买了。”
“您放心，不好吃您下集来找我们！”铁柱立刻来了精神，手脚麻利地称重。
周小兰小心地收下一块六毛八分钱，这是开张的第一笔收入！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围观的人里有些条件不错的，也开始动心。
“给我也来一斤试试。”
“我也要一斤！”
摊子前渐渐有了人气。
这时，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婶凑过来，看着粉条有些犹豫：“大兄弟，这粉条真像你说的那么耐煮？别一下锅就烂糊了，那可不行。”
陆远征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刚买了一斤粉条的大爷就搭腔了：“靠山屯的粉条，我听说过！他们家养的鸡蛋就特别好，县里食堂都抢着要！这粉条估计也差不了！”
这无意中的一句话，竟成了最好的广告！
“真的啊？鸡蛋那么好，粉条估计也不能孬！”
“给我也来一斤！”
口碑开始发酵，摊子前的人越聚越多。五十斤粉条，不到晌午，就卖得一干二净！后面来问的人，只能失望地空手而归。
“对不住啊，今天卖完了，下次赶集我们还来！”铁柱嗓门洪亮地喊着，脸上是压不住的笑容和得意。
回村的路上，气氛和来时截然不同。铁柱和栓子兴奋地算着账。
“五十斤粉条，两毛八一斤，一共卖了……十四块钱！”
“扣掉成本，净赚了八块多呢！”
“我的娘诶，这比卖鸡蛋来钱还快！”
周小兰紧紧抱着装钱的木盒子，小脸兴奋得通红。
陆远征驾着车，听着身后年轻人的欢声笑语，嘴角也微微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回头看了一眼柳林集的方向，心里清楚，靠山屯合作社的粉条，今天算是打响了第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