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按住快要跳起来的李福满,脸上依旧平静,她看着赵老四,语气不急不缓:“赵队长,你这话我可不敢认。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合作自愿,收购按标准。我们提供种苗技术,承担市场风险,打开产品销路,赚的是加工和品牌的钱。各位乡亲付出劳动,种出符合标准的红薯,获得比以往更高的、更稳定的收入。这明明是互惠互利,怎么到您嘴里就变味了?难道非要大家一起穷着,才是社会主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提高了一些:“咱们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一年图个啥?不就图个吃饱穿暖,手里有几个余钱,给娃扯件新衣裳,让日子有个奔头吗?现在有这么个机会摆在眼前,愿意信的,愿意干的,我们靠山屯敞开大门欢迎。要是实在不信,我们也不强求。路都是自己选的,日子也是自己过的。”
她这番话,没一句大道理,全是实在话,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是啊,农民图个啥?不就是想把日子过好点吗?
王书记赞赏地看了林晚一眼,接过话头:“林晚同志说得对!咱们搞生产建设,目的就是为了提高人民生活水平!靠山屯摸索出了好路子,愿意分享,公社就坚决支持!这不是什么地主老财,这是先进带后进,是实现共同富裕的好办法!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这个联盟,公社认!谁要是再在背后说怪话、使绊子,那就是跟公社的政策过不去!”
书记一锤定音,会场里再没了杂音。赵老四张了张嘴,看着书记严肃的脸色,到底没敢再吱声,悻悻地低下了头。
会议结束后,好几个之前犹豫的队长围住了林晚和李福满,纷纷表示要加入联盟,详细谈谈合同细节。林晚一一耐心解答,忙得脚不沾地。
正忙着,公社的文书小王抱着一卷用红布包着的东西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林副社长,李支书,正好你们在。给,这是公社特意给你们准备的。”
李福满疑惑地接过来,打开红布,里面竟然是一面崭新的锦旗。红绒底子,黄色流苏,上面用金灿灿的字写着:“先富带后富,联盟促共富——赠:靠山屯生产合作社”。
李福满的手有点抖,捧着这面锦旗,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嘴唇哆嗦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当了大半辈子村干部,挨过饿,受过穷,被别的村看不起过,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表彰?还是公社给的锦旗!
“这……这……书记,这太贵重了……”李福满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书记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福满啊,这是你们应得的!好好干,带着咱们公社,一起把日子过红火!”
回去的路上,李福满把锦旗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生怕磕了碰了。驴车颠一下,他的心就跟着揪一下。
林晚看着老村长那珍重无比的样子,心里也有些触动。这面锦旗,在这个年代,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份荣誉,更是一把“尚方宝剑”,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
“晚丫头,”李福满忽然转过头,眼睛还红着,语气却异常坚定,“咱们一定得把这个联盟搞好!不能辜负了公社的信任,更不能辜负了乡亲们的指望!”
“嗯!”林晚重重点头。
他们回到靠山屯,李福满第一时间就把那面锦旗挂在了合作社办公室最显眼的墙上。红艳艳的旗子,金闪闪的字,瞬间让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起来。
村民们闻讯跑来围观,摸着光滑的绒布,念着上面的字,个个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光彩。
“瞧瞧!公社给的锦旗!”
“咱们靠山屯,这回可真是露了大脸了!”
“跟着晚丫头干,准没错!”
王老倔围着锦旗转了三圈,咧着嘴傻笑,早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反对的了。翠花婶更是逢人便说:“我就说晚丫头是福星吧!”
这面锦旗,像一剂强心针,彻底稳固了林晚在靠山屯的地位,也让那些原本对联盟还有最后一丝疑虑的村民,彻底放下了心。
联盟的事情,算是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接下来,就是更繁琐也更具体的落实工作了。种苗的培育和分发,技术培训的安排,合同的签订……千头万绪,都等着林晚去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