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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红石村的新使命(1 / 2)

清晨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穿透一层薄如蝉翼的晨雾,温柔地洒落在红石村的屋顶上。那些错落的灰瓦、黄泥墙在光影里渐次清晰,瓦片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风一吹便滚落下来,砸在窗台上发出轻响。袅袅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蜿蜒升起,先是细弱的一缕,渐渐在半空聚成淡青色的云,混着田埂间青草的潮气与灶膛里草木灰的暖香,漫过村口的老槐树,给这个藏在山坳里的小村裹上了一层温润的烟火气。

村东头的农家小院却早早打破了这份闲适。院墙是用碎石和黄泥垒的,墙头插着几束晒干的艾草,院门紧闭着,两扇木门上的铜环磨得发亮。门口站着两名警卫连战士,军帽檐下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腰间的步枪斜挎着,枪托抵在脚边的青石板上,连呼吸都放得轻缓。院内的土坯房里,气氛更是庄重得能攥出水来——八仙桌被擦得锃亮,四条长凳整齐地摆在两侧,墙角的泥缸里盛着清水,水面映着屋顶漏下的光斑,却没人有心思多看一眼。

纵队首长坐在靠窗的旧木桌前,背对着晨光,身影在窗纸上投下清晰的轮廓。桌上摆着一碗粗茶,搪瓷缸子磕掉了一块瓷,茶水冒着袅袅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旁边摊开的汇报材料。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军装,领口的纽扣系得严严实实,袖口磨出了毛边,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蓝布衬衣,唯有腰间的牛皮皮带和黑色手枪套透着军人的干练。或许是连日赶路操劳,又受了山间寒气,汇报刚开个头,他便忍不住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低低地咳嗽了几声,眉头拧成个小疙瘩,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但不过两秒,他便放下手,挺直脊背,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哑着嗓子说:“没事,继续。”

周明远作为清平县委代表,坐在对面的长凳上,见状心里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悄悄瞥了眼首长苍白的脸色,喉结动了动,却只能压下涌到嘴边的关切,站起身捧着磨了边角的汇报本,声音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首长,过去一年,县委在发动群众、组织生产支前和建立抗日据点上做了些工作。目前全县已组织起二十三个农救会、十七个妇救会,会员加起来有两千八百多人。去年秋收后,群众自发给部队输送了三万七千斤粮食、两百多双布鞋,还动员了两百一十六名青年参军,其中有三十多人加入了独立营……”

说到这些成绩时,他的语气稍缓,指尖在汇报本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确认那些滚烫的数字。但很快,他的声音便沉了下来,头也低了几分:“但我们也犯了严重错误。在推进统一战线工作时,受左倾思想影响,把几位愿意捐粮支援抗战的开明士绅,当成了‘剥削阶级’批斗,还没收了他们的部分财产。县城‘济世堂’的李老先生,之前主动提出给部队免费送药材,每月还偷偷帮我们收治伤员,经这事后,见了我们的同志就躲,再也不敢跟我们接触了。这不仅寒了爱国人士的心,还让周边几个村子的群众产生了顾虑,说‘咱们捐粮会不会也被当成土豪’,支前的积极性明显降了。这是我们工作的严重失误,我作为县委负责人,负有主要责任。”

说完,周明远深深鞠了一躬,腰杆弯得几乎贴到膝盖,后背的补丁在晨光里格外显眼,许久才直起来,眼眶微微泛红,指尖攥着汇报本的边角,把纸都捏皱了。屋里的县委干部们也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长凳腿摩擦地面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气氛沉得像压了块铅。

这时,首长又咳嗽了起来,这次比之前更急促,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他用手帕捂住嘴,帕子上隐约洇出一点淡红。他摆摆手示意周明远坐下,喝了口温热的粗茶,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却依旧有力:“犯错不可怕,怕的是不认错、不改正。统一战线不是喊口号,是要真真切切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那些开明士绅、爱国商人,只要他们愿意抗日,不做损害群众利益的事,就是我们的朋友,就得好好团结。李老先生这样的人,是咱们的‘编外后勤’,寒了他的心,就是断了咱们的一条胳膊。”

话音刚落,任天侠“唰”地站起身,身姿挺拔得像棵青松。他双手捧着汇报材料,指尖因为用力泛白,声音洪亮得震得窗纸微微颤动:“首长,独立营目前下辖三个连,兵力四百八十人,其中党员七十三名。过去半年,我们在青石口、落马坡、黑风口等地与日伪军作战十三次,缴获轻机枪三挺、步枪一百二十支、手榴弹三百多枚,歼灭日伪军两百一十三人,俘虏四十六人,成功保卫了南部过境线的安全,保障了支前物资的运输……”

汇报时,他的余光始终没离开首长,见对方又抬手按住胸口,咳嗽声断断续续没停,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等汇报完部队存在的正规化训练不足、后勤保障薄弱、新兵实战经验欠缺等问题后,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恳求:“首长,您一路劳累,要是身子不舒服,咱们先歇会儿再谈?让炊事班烧点姜茶,暖暖身子也好。”

首长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摆了摆手:“不用,抓紧时间把事情说清楚。你们独立营成立才一年多,能在日伪军的夹缝里发展起来,还打了这么多胜仗,不容易。上次青石口战斗,以少胜多端了鬼子的粮站,战士们拼得刺刀都卷了刃,这样的队伍,叫‘老虎营’,当之无愧!”

“老虎营”三个字一出口,屋里的独立营干部们瞬间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自豪,有的悄悄挺了挺胸,眼神里满是光彩。但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就被首长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不过,部队建设不能只靠敢拼,还要讲章法。正规化训练必须跟上,从队列、战术到指挥协同,都得按标准来。新兵要练体能、练瞄准,老兵要练战术、练配合,指挥员要练沙盘推演,这样才能打更大的仗,更少流血。”

任天侠用力点头,声音铿锵:“是!首长,我们回去就制定详细的训练计划,每天保证四个小时的基础训练,两个小时的战术演练,争取三个月内提升部队战斗力!”

会议中途休息时,其他人都出去透气了,任天侠特意留了下来。他走到门口,拉着警卫连班长走到墙角,声音压得很低:“班长,首长这咳嗽是老毛病还是赶路累的?看着挺严重的。”

班长叹了口气,眉头也皱了起来:“首长赶路时淋了场秋雨,当晚就开始咳嗽,这几天一直没好,带的药早就吃完了,他还不让声张,说不能影响工作。”

任天侠心里更不是滋味,像堵了团湿棉花,又闷又沉。“咱们清平虽然穷,但也得想办法让首长能舒服些。”他暗自琢磨着,转身快步走到院外,找来侦察排长夏清伦。夏清伦刚跟战士们练完刺刀,军装上还沾着泥土,见任天侠脸色严肃,立刻站直了身子:“营长,有任务?”

“夏清伦,你立刻带人去周边村子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阿胶。”任天侠抓住他的胳膊,语气急促却坚定,“首长咳嗽得厉害,阿胶能补身子。记住,必须按市价买,不能强拿群众的东西,更不能说是给首长找的,就说是部队里的老兵身体虚,需要补补。实在找不到,就去县城的药铺问问,务必尽快搞到。”

夏清伦知道事情紧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转身就跑,没一会儿就带着两名战士消失在村口的晨雾里。

三人先去了附近的红石村,挨家挨户地打听。村民们听说八路军要找补身子的药材,都格外积极。王大娘翻箱倒柜找出自家存的干百合,说能润肺;李大叔扛着锄头,主动带路去柳河村,说那里有户人家去年嫁女儿,陪嫁里有阿胶。可到了柳河村一问,那户人家的阿胶早就给生病的老母亲吃了,只剩下个空纸包。

夏清伦没敢耽搁,带着人继续往前赶。有村民说二十里外的王家村有位老中医,家里藏着不少好药材,或许有阿胶。三人一路小跑,鞋子踩在泥路上溅起水花,裤腿很快就湿了大半。等赶到王家村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老中医正在院子里晒草药,见三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簸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