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士清立刻站起身,指尖敲了敲背上的侦察包:“旅长,我已经让各侦察班备好了信号弹和伪装服,到了目的地先摸地形,再记动向,保证不暴露目标。”骑兵团长姜明文也点头:“我让三连连长带三个班去,都是老骑兵,马快眼尖,能跟紧侦察营的节奏。”
这时参谋长谷士聪翻开了作战日志,声音沉稳:“第六项,后天上午九点开战后总结会,各团主官都要发言——一团攻火车站时怎么突破铁丝网的,二团怎么端掉日军的炮楼,三团在巷战里遇到了哪些问题,都要讲清楚,不准藏着掖着。作战参谋把昨天的战斗地图挂出来,对比着找问题,比如一团在冲锋时,迫击炮连的掩护晚了两分钟,导致伤亡增加,这事得分析清楚。”
“第七项,整理协同作战经验。”任天侠看向炮兵团长王强和装甲营营长孔令才,“王强,你牵头,联合孔令才整理步炮协同、装甲掩护的细节——比如昨天攻二七塔时,炮兵团怎么用迫击炮压制日军的火力点,装甲营的两辆坦克怎么掩护步兵冲锋,工兵营怎么在坦克后面炸掉日军的碉堡,都要写清楚,最好配上插图,让作战参谋画,比如迫击炮的射击角度、坦克的掩护位置,印成小册子,每个连发一本,让新兵也能学明白。”
王强立刻应下,他的笔记本上已经画了几个简单的迫击炮射击示意图:“旅长,我今天下午就跟孔令才和赵刚碰个头,把细节捋清楚,插图让作战参谋明天画好,后天就能印。”孔令才也点头:“装甲营的两辆坦克昨天有点损伤,今天上午就能修好,到时候可以让参谋去拍几张照片,贴在小册子上,更直观。”
“第八项,推动各团营连党组织发挥作用。”政委芦淑芳接过话,她的笔记本上记着各团的党组织建设情况,“各团要建立党委,营建立基层党委,连建立党支部,排建立党小组。于龙飞,你派政治部的干事下到各团,配合张守义、赵青山他们——一团现在有三个营,每个营都要建基层党委,连里建党支部,排里建党小组;二团在巷战里有不少战士入党,要尽快给他们办入党手续;三团的党委书记昨天牺牲了,要尽快选新的书记。记住,坚持党指挥枪,打仗时党员要冲在前面,休整时要帮着战士解决问题,比如战士的鞋子破了,党员要主动帮着补,战士想家了,党员要跟他们谈心。”
于龙飞赶紧点头,他的帆布包里装着入党志愿书,手指在志愿书上轻轻拍了拍:“政委放心,我已经选了五个干事,都是老党员,今天下午就下到各团,盯着建党支部,明天就能把一团的党委、党支部名单报上来。”
“第九项,成立农村工作部和城市工作部,尤其要把城市管理的规矩立起来。”任天侠突然提高声音,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郑州是我军攻克的第一座大城市,如何管理城市,我们没有经验,但是我们善于学习。为了保证城市正常运转,建议原来各部门各单位的负责人、员工照常上班——邮局的要继续送信,水电局的要尽快恢复供水供电,学校的老师要按时开课,只要他们不跟特务汉奸勾结,咱们就信任他们、用他们。”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的“市政府”“警察局”“粮库”几个标记上依次划过:“我们要发动群众,让百姓揭发隐藏的特务汉奸,但必须认真加以区别——是被迫为日军做事的,只要真心悔改,就给他们机会;是主动作恶的,绝不姑息。另外,要害部门实施军管,比如警察局、电台、火车站,派咱们的人去盯着,防止出乱子;一些涉及民生的部门、项目,像面粉厂、纺织厂、医院,咱们要派人跟进学习管理和运营,不懂就问,不会就学,只要有恒心、耐心,咱们一定会管理好郑州,将来也能治理好全中国!”
这番话让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又激昂,张守义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赵青山也挺直了腰板,连一直沉默的夏清萍都露出了坚定的神色。于龙飞立刻接话:“旅长,我让城市工作部的干事今天就去各单位走访,跟原来的负责人谈,争取明天就让他们复工。”廉立新也补充:“农村工作部的人下午去周边村镇,顺便跟百姓说咱们的城市管理政策,让他们放心。”
部署刚结束,窗外传来了战士们清理街道的吆喝声,夹杂着百姓的零星欢呼。任天侠走到指挥部门口,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晨光里,几名战士正帮着一位老大娘清扫门前的碎石,老大娘手里拿着一个刚蒸好的馒头,要塞给战士,战士笑着摆手拒绝。任天侠回头看向屋里的众人,声音里带着欣慰:“任务都清楚了,就放手干。这座城,咱们既要守得住,更要管得好,让百姓知道,咱们是来保护他们的。”
张守义第一个站起身,他的左臂虽然吊着绷带,却依旧挺直了腰板:“旅长放心,一团今天下午就开始核实战亡名单,现在就去阵地附近搜寻失踪的战士。”赵青山也跟着起身:“二团今天就去联系城里的商户,让他们尽快开门营业。”
众人纷纷起身,朝着任天侠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走出指挥部,脚步声在楼板上响起,又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嘈杂声中。芦淑芳走到任天侠身边,看着窗外逐渐恢复生气的郑州城,轻声说道:“咱们这九项任务,要是都落实好了,郑州就能成为咱们在河南的根据地。”
任天侠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二七塔上,塔身上还留着昨天战斗的弹痕,却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挺拔:“是啊,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就没有干不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