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淑芳走过来，递过一杯温水，轻声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个何庆魁看着不起眼，却能在军区走动，说不定背后有人。你何苦直接得罪他？不愿意提王明成，找个借口说战报要跟各营连核对伤亡数字，晚点再报，不就推过去了？得罪这种小人，没什么好处。”
“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事！”任天侠把水杯放在桌上，声音里满是气愤，“这种人怎么能进入军区高层？天天不想着怎么支援前线，就想着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们独立旅的战功，是马卫国、胡海峰还有一千两百多个牺牲的兄弟用命换的，一分一毫都不能让别人抢！我不会惯着这种人！”
谷士聪在一旁点头，手里的指挥刀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旅长说得对！真要是日军打过来，王明成能替咱们扛机枪吗？能替咱们的战士挡子弹吗？这种只会抢功劳的人，不配当共产党员！”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推开，侦察营营长陈士清冲了进来，身上的便衣沾着泥土和草屑，裤脚还在滴水，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情报，声音都在发颤：“旅长！政委！济南、徐州的情报摸清楚了！情报科周科长已经核实过，绝对准确！”
任天侠立刻凑过去，一把接过情报，芦淑芳、谷士聪、于龙飞也围了上来。陈士清抹了把脸上的汗，指着情报上的字迹，语速飞快地说：“济南方向，日军只剩一个混成旅，满编八千人，现在只剩六千五百人左右，装备了十二挺重机枪、六门迫击炮，没装甲车，大部分兵力守在火车站和四个城门，还有一个连守着军火库。士气特别低，我们的侦察兵混进城里，看到很多日军士兵在偷偷收拾行李，有的还跟汉奸打听‘怎么能去北平’，怕咱们打过去。”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徐州方向更关键！陇海铁路沿线有日军一个甲级师团，满编一万八千人，昨天刚从南京调过来，现在已经到了徐州城外，正在修防御工事，还拉了三道铁丝网，配了二十辆装甲车、十八门山炮、三十门迫击炮，看样子是想往兖州、曲阜方向推进，报复咱们独立旅。另外，徐州城里还有五千伪军，装备很差，大多是本地人，有的是被日军抓壮丁来的，不愿意跟咱们打仗，我们的人跟一个伪军小队长聊过，他说‘只要独立旅打过来，他们就缴枪’。”
任天侠盯着情报上“徐州日军师团”的标记，手指用力划过“陇海铁路”的线条：“果然，日军把主力集中到了徐州，想从南边包抄咱们，断咱们的退路。”他抬头看向谷士聪，“参谋长，咱们现在能调动的兵力重新算一遍：一团、二团、三团满编各一千八百人，骑兵团一千八百人，特战队六百人，侦察营六百人，机枪团一千两百人，炮兵团一千两百人，装甲团一千两百人，卫生团一千两百人，工兵团一千八百人，后勤团一千两百人，通信团一千两百人，水上巡逻团一千八百人，警卫团一千八百人，旅部两百人，再加上补充的新兵，总兵力能到多少？装备方面，原有装甲车三十六辆、改装轻型装甲车四十五辆，重机枪三百多挺、步兵炮三十八门、迫击炮一百多门、山炮十门、150毫米重炮八门，再加上新缴获的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七门山炮、三十六挺重机枪、一百二十挺轻机枪，够不够吃掉这个甲级师团？”
谷士聪立刻掏出纸笔，快速计算起来：“一团伤亡三百，补两百新兵，现一千七百人；二团伤亡两百，补一百五十新兵，现一千七百五十人；三团伤亡最大，原一千八百人，现八百人，补四百新兵，现一千两百人；骑兵团、工兵团、水上巡逻团、警卫团满编一千八百人；特战队六百人、侦察营六百人、机枪团一千两百人、炮兵团一千两百人、装甲团一千两百人、卫生团一千两百人、后勤团一千两百人、通信团一千两百人、旅部两百人，总兵力约一万七千人！装备方面，新旧重武器加起来，装甲车八十一辆、重机枪三百三十六挺、步兵炮五十门、迫击炮一百二十四门、山炮十七门、150毫米重炮八门，再加上没统计的轻机枪和掷弹筒，火力是日军甲级师团的1.5倍，吃掉他们完全没问题！”
“好！”任天侠猛地一拍桌子，眼里闪过锐利的光，“那就这么定了，提前让林虎带特战队潜入徐州，一是跟地下党对接，摸清日军指挥部、军火库、炮位的具体位置，标记好炮击坐标；二是联系那个伪军小队长，策反伪军，商定开城门的细节——让伪军左胳膊绑红布条当标识，战斗打响后打开东门和北门，控制城门制高点，同时拿下电报局、警察局这些关键部门，断日军的通讯和指挥。”
芦淑芳看着地图，补充道：“炮兵团一千两百人要提前到位，把八门150毫米重炮拉到徐州城外二十里的土坡上，选好隐蔽炮位，避免被日军侦察机发现。重炮射程远，能先给徐州日军来次‘钢铁洗礼’，把他们的工事、炮位、军火库炸平，再用重机枪、轻机枪扫一波，压制日军的火力点；接着让装甲团的八十一辆装甲车分成两队，一队走东门、一队走北门，跟着伪军进城，清理街道两侧的暗堡和掩体；然后骑兵团一千八百人冲锋，打乱日军的阵型，冲完后立刻后撤到徐州四周的高地，构筑临时防线，防止日军突围逃跑。”
“还有，这次不留俘虏！”任天侠的声音冷了下来，想起牺牲的马卫国和胡海峰，眼眶泛红，“日军在羊山集杀了咱们那么多兄弟，连伤员都没放过，这次打徐州，要干净彻底消灭他们，一个活口都不留，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谷士聪立刻接话：“我这就去跟炮兵团团长王强对接，让他今晚就带人勘测炮位，明天一早把重炮运过去，后天拂晓前完成校准，保证六点整炮击时，每发炮弹都能命中日军核心阵地。机枪团也做好准备，等重炮停火，立刻用三百多挺重机枪封锁日军的所有突围路线，让他们插翅难飞。”
于龙飞也说：“我让政治部的同志跟特战队一起走，不仅要帮着策反伪军，还要给伪军送红布条，跟他们敲定开城门的具体时间——就定在炮击结束后十分钟，到时候伪军举着绑红布条的胳膊在城门上晃，咱们的装甲车看到标识就冲进去，避免误伤。”
陈士清看着众人斗志昂扬的样子，也激动地说：“旅长，侦察营可以留在徐州和济南之间的泰安，盯着济南的混成旅。要是他们敢来支援徐州，我们就先袭扰他们的补给线，用迫击炮炸他们的粮车和弹药车，拖慢他们的速度，保证不让他们靠近徐州一步！”
任天侠点头，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大的包围圈：“具体部署分五步：第一步，林虎带特战队四百人今晚出发，潜入徐州完成对接和策反，旅部通信兵跟他们同步，确保情报实时传回；第二步，炮兵团明天部署重炮，后天六点整发起半小时炮击；第三步，炮击结束后，机枪团压制火力，装甲团进城清障，骑兵团冲锋后布防；第四步，一团、二团从东门、北门跟进，负责巷战和清剿残敌，三团和水上巡逻团守外围，工兵团抢修进城道路；第五步，卫生团在徐州城外设置三个临时救护所，后勤团提前把弹药、粮食运到前线，旅部留在后方指挥，协调各部队行动。”
他抬头看向众人，声音洪亮：“咱们就按这个计划来，后天拂晓，主攻徐州！让日军知道，咱们独立旅不仅能守住阵地，还能主动打过去！为牺牲的兄弟们报仇！”
指挥部里的人都热血沸腾，李柱子、方天晋等军官刚从外面进来，听到部署后立刻围上来请战，纷纷说“要带兄弟们冲在最前面”。任天侠看着眼前这群浑身是劲的战友，心里的怒气早已消散，只剩下“打胜仗、守家园”的决心——不管后方有多少扯后腿的人，只要独立旅的兄弟们拧成一股绳，就没有打不赢的仗，没有赶不走的鬼子。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地图上，也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训练场上新兵们的呐喊声、武器库传来的擦枪声、炮兵团拉着重炮出发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成了独立旅备战徐州的号角。任天侠知道，一场硬仗即将到来，但他无所畏惧——为了马卫国、胡海峰，为了千千万万等着“太平”的老乡，他们必须赢，也一定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