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员,敌军进来了!” 通信员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兴奋。
任天侠趴在沙丘后面,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第一辆坦克驶进洼地,他的心跳微微加快,手指紧紧攥着引线:“别着急,等全部坦克都进了洼地,再动手。”
一辆、两辆、三辆…… 十辆坦克全部驶进了蛤蟆洼,后面的步兵也跟着走进了洼地,队伍拉得很长,前后绵延了一公里多。
“就是现在!拉响炸药!” 任天侠大喊一声,猛地拉下引线。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震天动地,洼地两侧的反坦克壕同时爆炸,坦克纷纷陷进壕沟里,有的履带被炸断,有的炮塔被掀飞,燃起熊熊大火。
坦克里的敌军惊慌失措,有的试图爬出来,却被沙丘上的战士们一枪撂倒,有的则在坦克里乱开枪,却根本打不到隐蔽的战士。
“打援!” 张克昌大喊一声,二师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洼地外面的敌军步兵,敌军被打得晕头转向,纷纷趴在地上,不敢前进。
赵青山带着一师战士们,从东侧沙丘冲了下来,手里拿着炸药包和煤油桶,冲向陷在壕沟里的坦克,他们把煤油浇在坦克上,点燃柴火,坦克瞬间变成了火球,里面的敌军发出阵阵惨叫。
“冲啊!” 陈峰带着混成旅,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像一把尖刀,插进敌军的队伍中间,把敌军的步兵和坦克彻底分割开来,战士们端着冲锋枪,对着敌军猛扫,敌军大乱,四处逃窜。
任天侠骑着枣红马,带着中军部队冲了上来,他拔出驳壳枪,对着逃窜的敌军开枪,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敌军的指挥官。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战士们虽然疲惫,但在复仇的怒火和胜利的渴望中,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拿着简陋的武器,对着装备精良的敌军猛冲猛打。
一位年轻的战士,胳膊被弹片划伤,鲜血直流,却依旧抱着炸药包,冲向一辆还在顽抗的坦克,他爬上坦克,拉开炸药包的引线,大喊一声:“反动派,去死吧!” 随后,坦克发生剧烈爆炸,战士和坦克同归于尽。
任天侠看到这一幕,眼睛通红,他举起驳壳枪,大喊:“为战友报仇!冲啊!”
战士们受到鼓舞,更加奋勇向前,敌军在前后夹击下,死伤惨重,越来越多的敌军举白旗投降,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通信员骑着马快速赶来,脸上带着焦急:“司令员,不好了!敌军后续部队来了,有两个团,正向蛤蟆洼赶来!”
任天侠心里一沉,他知道,部队已经连续作战,疲惫不堪,再打下去,肯定会有更大的伤亡,他立刻下令:“撤退!各部队交替掩护,撤回新民城!”
赵青山带着一师断后,战士们依托沙丘和壕沟,顽强阻击敌军的后续部队,张克昌和张守义带着二师和三师,押着俘虏,向新民城撤退,陈峰的混成旅负责掩护伤员。
敌军的后续部队不敢贸然追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撤回新民城,蛤蟆洼里,留下了十辆被炸毁的坦克和大量的敌军尸体,还有缴获的大批武器弹药。
回到新民城,战士们再也支撑不住,纷纷瘫倒在地上,有的直接睡着了,有的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疲惫和胜利的喜悦。
任天侠站在城门楼上,看着远去的敌军后续部队,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知道,陈诚不会善罢甘休,却也清楚部队急需休整,心里正盘算着下一步部署。
谷士聪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份战报,顺带补充道:“司令员,东总前几日就有电报通报,二纵、三纵、七纵、八纵、九纵已在锦州外围集结,四纵、十一纵在塔山一线布防,阻击锦西、葫芦岛援敌,咱们一纵的任务,就是牵制沈阳敌军主力,不让他们西援锦州。”
任天侠接过战报,快速扫过,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原来如此,东总这是布了大棋局,咱们在新民的阻击,就是要把沈阳的敌军钉在这里。”
夏清萍走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这样一来,咱们就不是孤军奋战了,等锦州那边打响,沈阳敌军肯定会更急着西援,到时候咱们就能和友邻部队配合,打更大的胜仗。”
“让卫生员好好照顾伤员,让炊事班给战士们做顿热饭,吃饱了,睡一觉,这是命令。” 任天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他看向城外的村庄,老乡们正在往城里运送粮食和弹药,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告诉大家,咱们的苦没有白受,友邻部队正在锦州准备打大仗,咱们休整好了,才有劲迎接更大的任务。”
战士们接到休整的命令,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有的钻进老乡们腾出来的土坯房,有的在城墙根下铺好干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嘴角还挂着微笑。
卫生员们忙着给伤员换药,炊事班的战士们架起大锅,炖着老乡们送来的猪肉和白菜,香味飘满了整个新民城,让人垂涎欲滴。
就在这时,通信员骑着马,手里举着一份电报,飞快地跑上城楼,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司令员!东总急电!”
任天侠接过电报,展开一看,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他抬手把电报递给谷士聪和夏清萍,声音洪亮:“东总已经完成攻击锦州的部署,明日拂晓发起总攻!命令我纵即刻转为总预备队,撤离新民,向锦州方向隐蔽集结、休整待命,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谷士聪和夏清萍看完电报,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任天侠走到城楼边缘,望着锦州方向的天际线,夕阳正缓缓落下,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坚毅。
“通知各部队,半小时后出发,轻装简行,隐蔽前进,不准暴露目标!” 任天侠的声音传遍了城楼,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熟睡的战士们被叫醒,虽然依旧疲惫,但听到东总的命令和锦州的消息,个个精神抖擞,快速收拾行装,脸上带着对胜利的渴望。
老乡们听说部队要转移,纷纷赶来送行,手里拿着煮熟的鸡蛋、烙好的玉米饼,往战士们的口袋里塞,一位大娘拉着战士的手,眼眶通红:“孩子,多吃点,到了锦州好好打仗,大娘等着你们胜利的消息!”
战士们哽咽着点头,把老乡们的嘱托记在心里,有的战士把鸡蛋塞回孩子手里,有的把玉米饼分给身边的战友,队伍里涌动着暖暖的温情。
半小时后,队伍准时出发,沿着乡间小路向锦州方向前进,夜色渐浓,月光洒在小路上,照亮了战士们前进的脚步,队伍安静有序,只有脚步声和马蹄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任天侠骑着枣红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坚定地望着锦州方向,驳壳枪的红绸子在夜色中轻轻摆动,他知道,一场更大的战役即将打响,而休整后的一纵,必将成为刺破黑暗的利刃。
队伍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新民城的老乡们还站在村口张望,直到再也看不见队伍的身影,才缓缓散去,心里默默为战士们祈祷,期盼着胜利的捷报早日传来。
辽西的秋风依旧吹着,但这一次,风里不再只有沙尘,还带着对胜利的渴望,对未来的期盼,而锦州城外,一场决定东北命运的总攻,已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酝酿。